孤星崖顶那一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最终沉淀为整个寂灭峰上下对“元真传”三个字深植骨髓的敬畏。
两指败冷锋,重伤内门魁首!
那份举重若轻的漠然,那破灭万物又蕴含诡异生机的指力,彻底粉碎了所有质疑与侥幸。夏渊的洞府周围,再无一人敢无故靠近,连那呼啸的山风,似乎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夏渊要的,正是这份清静。
洞府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洞内,精纯到极致的魔气与灵气如同实质的液流,从洞府深处某个被强力禁制封锁的源头汩汩涌出,又被盘坐中央的身影鲸吞般吸入体内。那身影,正是夏渊。
一年光阴,在专注的苦修中弹指而过。
他无需摸索,无需碰壁。前世登临先天境的记忆与感悟,是此刻最珍贵的宝藏。后天境的种种关隘、气血搬运的细微诀窍、筋骨皮膜乃至骨髓淬炼的极致法门,早已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清晰无比。此刻重走旧路,如同高屋建瓴,水到渠成。
更遑论,父母留下的这份“遗泽”——那精纯到不像凡俗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身与丹田。魔气霸道,淬炼筋骨,滋养阴神;灵气清灵,涤荡经脉,温养气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无极道体的统御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互促,效率远超单一属性的修炼者。
“易髓如汞,髓动如雷!”
洞府内,夏渊体内隐隐传出沉闷的雷音,那是骨髓在强大力量冲刷下发生质变的声音。气血奔腾如大江,汹涌澎湃,每一次冲刷,都让骨骼更加晶莹如玉,骨髓深处透出淡淡的暗金光泽,蕴含着baozha性的力量。皮膜坚韧如古兽之革,筋腱虬结如龙筋,五脏六腑在气血滋养下生机勃勃,强韧异常。
一年!
仅仅一年!
从当初立威时的神力境巅峰,夏渊的境界如坐火箭般攀升,赫然已臻至易髓境巅峰!
而只是魔躯或者道体,单独一个身体的力量便是远超曾经同境界的自己,根基无比稳固。
如今距离后天境的终点——通窍境,仅差那临门一脚!
这临门一脚,却并非单纯的能量积累所能跨越。它需要契机,需要对自身力量更深层次的掌控与蜕变,需要打通连接肉身与天地元气的最后桥梁——周身窍穴!
夏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渊。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那层隐隐约约、阻碍他更进一步的无形壁障,他心念沉静。他知道,契机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洞府禁制微微波动,一道传音符穿过禁制,悬停在夏渊面前。
符中传来一个威严而略显冰冷的声音,正是寂灭峰主座下的传令弟子:
“元真传,弟子大会三日后于‘试魔天峰’开启。峰主谕令,真传乃峰中魁首。此乃宗门盛事,关乎峰脉荣辱与弟子前途,望真传勿要缺席。”
声音消散,传音符化作点点光屑。
“试魔大会…”夏渊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回味一年前那两指破敌的锋芒。
宗门试魔大会,是万魔宗每三年一次的盛事。各峰脉精英弟子汇聚一堂,切磋较量,排定名次。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宗门丰厚的资源奖励、高阶功法秘技,更能得到峰主乃至宗内长老的青睐,前途无量。对许多苦苦挣扎的内外门弟子而言,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而对于夏渊这样的真传弟子,意义则更加不同。这不仅是一次展现实力、巩固地位的舞台,更是与其他峰脉顶尖天才碰撞的绝佳机会!那些屹立在各自峰脉的真传,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他们的手段、底蕴,绝非冷锋之流可比。与这样的对手交锋,正是夏渊目前最需要的磨刀石!
“沉寂一年,是该出去走走了。”夏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蕴藏的并非兴奋,而是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期待。“通窍之机,或许就在这大会之上。”
他长身而起。玄色真传法袍无风自动,一年潜修,并未让他身形变得魁梧,反而更加匀称内敛,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铁,所有力量都深深蕴藏在每一寸肌骨之下。唯有那双眼睛,开阖之间,偶尔泄露的一丝精芒,锐利得足以洞穿金石。
一步踏出洞府。
孤星崖顶,山风依旧凛冽。但这一次,当夏渊的身影出现在崖边时,远处那些原本在附近修炼或路过的内门、外门弟子,动作瞬间僵住。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只是匆匆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
“见过大师兄!”
夏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轻轻颔·首,一年前的两指,早已奠定了他在寂灭峰年轻一代中不可撼动的地位,他无需言语,那份无形的威压,便已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望向试魔天峰的方向,那里是魔宗的核心区域之一,此刻虽隔着重重山峦魔云,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汇聚的、越来越炽热的战意与喧嚣正从那里升腾而起。
“演武天峰…”夏渊低语,眼中沉寂一年的战意,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柴,缓缓升腾而起,虽无声,却足以焚天煮海。“希望这次,能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
玄色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撕裂崖顶的魔气罡风,朝着试魔天峰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