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废后重生,她靠一方寸土掀翻皇权 > 第5章 药房对峙太医令发难
    天光乍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细碎的雪沫子仍在空中打着旋儿。

    寒气顺着门缝钻入,冰冷刺骨。

    苏锦璃一夜未眠,正准备按照昨日秦王府侍卫的嘱咐,动身前往西偏院,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骤然停在了她门外。

    “哐当”一声巨响,那扇薄薄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冷风裹挟着雪片倒灌而入。

    为首之人身着三品墨绿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阴鸷,正是御药房的最高掌事,太医令赵承业。

    他身后跟着四名身形健壮的内侍,个个面色不善,将小小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同屋的白芷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床角,牙齿不住地打颤。

    赵承业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钉在苏锦璃身上,声音冰冷得能掉出冰渣:“苏锦璃,你好大的胆子!”

    苏锦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屈膝跪下,垂首低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弱与茫然:“奴婢不知赵大人何意,请大人明示。”

    “明示?”赵承业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官威如山岳般压下,“昨夜秦王殿下所服的安神汤,经查,药材出自你手,可有此事?”

    来了。

    苏锦璃的指尖微微蜷缩,这场博弈,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她维持着恭顺的姿态,声音微颤:“回大人,奴婢……奴婢只是在院中晒了些草根,帮着厨房的刘娘子处理些杂活,并不知晓何事与秦王殿下有关。许是……许是有人误拿了送去王府……”

    “草根?”赵承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那可是‘九转安魂花’!天下奇珍,需在九阳之地精心培育三年方可成药,药性霸道,非御医亲手调配不可妄用!你一个从乡野来的粗使丫头,满口胡言,是从何处得来此等奇药?!”

    他早已与安贵妃暗通款曲,秦王是安贵妃之子的心腹大患。

    昨夜听闻秦王竟得奇药缓解了头疾,他便知事情不妙。

    太医院的权力不容挑衅,更不能容许一个身份不明的宫女绕过他,搭上秦王这条线。

    今日此来,他就是要将这苗头彻底掐死在萌芽之中,无论用什么手段!

    苏锦e璃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赵承业不仅是为贵妃办事,更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太医令的绝对权威。

    她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吓坏了:“奴婢……奴婢真的不知什么九转安魂花,那只是祖母留下的一些土方子,说是能安神……”

    “还敢狡辩!”赵承业耐心耗尽,厉声喝道,“宫规严禁宫人私相授受,更遑论私制药材!你这贱婢,视宫规如无物,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官搜!她这屋里,定然还藏着其他违禁的药材,一根草都不能放过!”

    “是!”四名内侍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向屋内本就少得可怜的陈设。

    木箱被掀翻,衣物被扔了一地,床上的铺盖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白芷躲在角落,看着这番景象,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苏锦璃跪在原地,看似惊恐,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冷光。

    她早有准备。

    昨夜送走秦王府侍卫后,她第一时间便将那片神奇的灵田空间彻底封锁回了玉佩深处,切断了所有气息外泄的可能。

    而催生‘九转安魂花’后留下的药渣,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混入了厨房最大那个灶膛的柴灰堆里,早已烧得无影无踪。

    搜查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内侍们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只在她床头的一个小布包里,找到了几株晒干的艾草和几片薄荷叶,都是宫中随处可见、最不值钱的草药。

    一名内侍硬着头皮上前禀报:“回……回大人,并未搜到可疑药材。”

    赵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死死盯着苏锦璃,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凌迟。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圆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哟,赵大人一大早这是在做什么?好大的阵仗。”

    众人回头,只见管事陈公公正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瞥了瞥跪在地上的苏锦璃,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大人,这丫头老奴倒是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厨房的刘娘子腿脚不便,确实是这丫头帮着在院里晒过些草药,都是些清热去火的寻常东西,老奴可以作证。”

    说话间,他宽大的袖袍微微晃动,袖口处一抹银光若隐若现,语气却显得格外公允。

    赵承业的眼角狠狠一抽,他岂能不知陈公公这种人是见钱眼开的主。

    这番话,明摆着是收了好处,来和稀泥的。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婢,好一个‘公正严明’的陈公公!没有证据是吗?本官就不信,进了慎刑司,她的骨头还能这么硬!来人,把她给本官押入慎刑司,用刑审问!”

    慎刑司!

    这三个字一出,连陈公公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那是宫里最可怕的地方,进去的人,九死一生,就算能活着出来,也得脱层皮。

    白芷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锦璃的胳膊,就要将她拖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尖声叫道:“赵……赵大人!秦王府的人来了!就在御药房门口,问……问为何给苏姑娘的赏赐,迟迟还未送到!”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架着苏锦璃的两个内侍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松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赵承业身上,只见他的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精彩纷呈。

    赏赐?秦王府的赏赐?

    赵承业再是安贵妃的走狗,权势再大,也断然不敢公然扣下秦王指名道姓的赏赐,更不敢在秦王府派人来催的情况下,还将人送进慎刑司。

    这无异于当众抽打秦王的脸面!

    苏锦璃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泪水簌簌而下,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与惶恐:“奴婢不敢邀功,更不敢奢求什么赏赐!奴婢只是……只是偶然听闻秦王殿下为夜不安枕所困,想起家中祖母曾留下一个偏方,说是用几种草根熬煮,有奇特的安神之效……奴婢便斗胆试着晒了一些,想着或许能帮上一点微末的忙,万万没想到……竟会惹出这等滔天大祸!求赵大人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这番话说得卑微至极,却字字珠玑,暗藏锋芒。

    既将功劳归于“祖传秘方”,完美地解释了药方的来源,避开了“私自种植”的嫌疑,又点明了自己的一片“忠心”,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抓不住任何错处。

    赵承业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知道,今天他败了。

    在秦王府的“赏赐”面前,他所有的指控都成了无理取闹的笑话。

    他死死地盯了苏锦璃半晌,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事……未完!”说罢,猛地一甩袖袍,带着他的人,铁青着脸,悻悻离去。

    直到那股迫人的压力彻底消失,苏锦璃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她知道,这绝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里,她关上门,迅速从贴身衣物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其中,只见那片原本生机盎然的灵田此刻光芒黯淡,连中央那口灵泉都显得有些萎靡。

    为了在短时间内催生出那株药性惊人的‘九转安魂花’,几乎耗尽了玉佩积攒的所有灵气。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灵气波动,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要快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必须尽快找到补充灵气的方法。再熬几日,等我有了立足的资本,我便不再是这宫中任人踩踏的烂泥。”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几缕残阳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辉。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抬眼望去,一匹光彩夺目的宫廷红绸,正被两个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挂在了她的房门之上。

    那红色,在这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眼。

    红绸之下,一名秦王府的内侍手捧托盘,盘中除却金银,更有一封烫金的帖子。

    他躬身递上,声音清朗:“苏姑娘,王爷有请。请姑娘收拾妥当,即刻随我入府。”

    苏锦璃接过那封尚带着暖意的帖子,指尖触及上面笔力遒劲的三个大字——秦王府。

    这道王府的赏赐与邀约,是她在刀尖上搏来的一道护身符,却也可能是一座更加华丽、更加危险的囚笼。

    她抬起头,望向宫墙之外那片未知的天地,目光沉静而坚定。

    这一步,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