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撼地的黑色煞刃裹挟毁灭之势轰然压下,凛冽的煞气将周遭空气尽数冻结,苏锦璃仓促间将全身残存的血脉金光尽数聚拢身前,赤红金纹层层叠叠交织成盾,死死抵住这致命一击。
轰然巨响在地脉深处炸开,狂暴的力量冲击波以二人交战之地为中心疯狂席卷,坚硬的岩壁寸寸龟裂,细密的碎石混着污浊煞气漫天飞舞。守山凝聚的光盾仅仅支撑数息便布满蛛网裂痕,最后轰然崩碎溃散,残余的磅礴煞力毫无阻碍地撞在苏锦璃单薄的身躯之上。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猛摔,后背重重砸在凸起的岩石棱角处,骨骼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大片岩石。原本就顺着经脉蔓延的黑色煞气纹路,借着这股冲击飞速攀爬到心口位置,阴冷刺骨的邪力疯狂啃噬丹田灵海,体内流转的灵力彻底紊乱溃散,连调动一丝一毫都变得举步维艰。
眉心处的狼形守山印记忽明忽暗,金色光芒黯淡得几乎快要彻底隐没,守山血脉本源遭受重创,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不断滋生。悬浮半空的邪影分身见状,虚无的身躯微微晃动,阴冷的笑声再度回荡在地脉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狠厉。
“左右皆是死局,苦苦挣扎不过徒增伤痛。”邪影缓缓抬手,无数漆黑煞丝再度朝着中心的邪种汇聚,失去灵脉源头滋养的邪种并未就此萎靡,反倒开始抽取地脉深处潜藏的阴秽之力,体型依旧在缓缓壮大,包裹在外层的气运枷锁越发凝实厚重。
整片狼山的地脉流动彻底被邪种掌控,山体震颤的烈度陡然攀升,半山腰处接连有数座崖壁轰然垮塌,滚落的巨石轰隆隆朝着山脚坠去。山下的镇北军营地早已乱象丛生,被煞气侵扰心智的士兵疯狂攻击身边同伴,营帐损毁、兵器断裂之声此起彼伏,哀嚎惨叫不绝于耳,原本纪律严明的军队彻底沦为一片混乱的厮杀场。
狼山神庙之内,战局同样步步走向绝境。几位垂暮长老耗尽毕生修为催动的护殿灵阵彻底瓦解,灵光消散的瞬间,三头体型魁梧狰狞的地脉邪兽踏着沉重的步伐冲破殿门,粗壮的兽蹄狠狠踏碎青石地面,幽深的兽瞳死死锁定大殿正中的先祖石像,口鼻间不断喷吐着腥臭的黑雾。
重伤苏醒的萧玄翊倚靠在殿柱旁,看着步步逼近的邪兽,心底焦灼万分。他下意识想要起身阻拦,可胸口断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先前透支根基留下的伤势全面爆发,刚刚凝聚起的一缕兵煞红光瞬间消散。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明明近在咫尺却无力出手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邪兽不断逼近守护整座狼山的先祖雕像,满心的焦躁与愤懑无处宣泄。
守山长老们强忍灵力枯竭的疲惫,彼此相互靠拢,将最后的修为尽数交融,凝成一道微薄的防御屏障挡在石像前方。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世代守护狼山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哪怕燃尽最后一丝生机,也绝不会容许邪祟玷污先祖英灵。
地脉核心之中,苏锦璃撑着酸痛的手臂勉强从地面起身,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不断蜕变的邪种与气势越发强盛的邪影。她心中无比清楚,一旦北境地脉气运彻底被邪种封禁,千里山河都会失去根基庇护,山崩洪水、邪祸横行将会接踵而至,万千黎民百姓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可强行击碎邪种,缠绕其上的气运枷锁便会骤然失控,紊乱的地脉之力瞬间爆发,足以顷刻间摧毁整座狼山,周遭城镇村落也会被滔天天灾吞没,同样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死伤。一边是放任浩劫蔓延,一边是出手便伤及无辜,两难的抉择死死困住她的脚步,每一个决定都背负着沉甸甸的性命代价。
邪影精准捕捉到她心底的迟疑,虚无的身躯向前缓缓飘出,周身黑煞翻涌不息,千里之外荒墟本体的力量源源不断加持而来,分身的气息节节攀升。它不屑地看着陷入纠结的苏锦璃,冷声嘲讽:“束手就擒尚可保留一缕残魂,执意阻拦,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再无守山传人。”
话音落下,邪影不再拖延攻势,双手快速结动诡异煞印,地底岩层缝隙里瞬间涌出铺天盖地的漆黑煞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黑色洪流般朝着苏锦璃席卷合围。这些毒虫带着蚀骨剧毒,一旦钻入经脉便能啃噬灵力血脉,阴狠至极。同时数道凝练扎实的煞刃隐匿在虫潮后方,封住所有逃生方位,准备一举击溃对手。
苏锦璃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不再被两难抉择扰乱心神。她明白硬碰硬摧毁邪种万万不可,可也绝不能任由邪祟吞尽地脉气运,古籍中记载的地脉制衡之法此刻在脑海中飞速浮现,以自身守山血脉为纽带,牵动地脉山川本源之力,截断邪种汲取灵气的通道,缓慢瓦解气运枷锁,方能避开地脉暴走的灾祸,同时遏制邪祟阴谋。
心念既定,苏锦璃不再保留余力,纵使经脉逆行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依旧决然催动眉心狼符印记。黯淡的金光骤然暴涨,赤红与金芒交织缠绕,扎根大地的厚重守护之力席卷周身,脚下岩石之上缓缓浮现出狼山古老的守脉纹路,纹路顺着岩层缝隙不断延伸,与整片山体的脉络紧紧相连。
磅礴的山川地气顺着纹路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稍稍弥补枯竭的灵力,也暂时压制住体内肆虐的煞气侵蚀。面对扑面而来的虫潮,苏锦璃抬手挥出层层金光光幕,细密的光刃纵横交错,将扑来的煞虫纷纷绞杀成黑烟。虫尸不断落地消散,可地底涌出的毒虫无穷无尽,持续消耗着她来之不易的力量。
潜藏在虫潮后的煞刃趁机突袭,寒光裹挟煞气直刺要害。苏锦璃脚步踏动守山玄妙步法,身形在密集攻势里灵巧躲闪,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守山封印符文接连打入脚下岩层,顺着地脉脉络朝着邪种四周蔓延而去。
邪影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察觉到对方想要切断自己的灵源供给,它当即催动全部煞气之力,无数漆黑煞气触手破土而出,疯狂缠绕束缚苏锦璃的四肢身躯,妄图打断封印的铭刻。冰冷黏腻的触手死死勒紧躯体,刺骨邪力顺着皮肤钻入体内,神魂再度遭到猛烈冲击,无数凄惨幻境又一次在眼前浮现。
崩塌的城池、流离的百姓、惨死的同门,一幕幕画面轮番上演,嘈杂的哀嚎声响彻耳畔,不断动摇着她的心神意志。苏锦璃咬紧牙关,紧闭双目稳住飘摇神魂,世代守护山河百姓的执念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冲破幻境蛊惑,再度睁开双眼时,目光愈发坚定沉稳。
外部狼山各处的战况依旧跌宕起伏。神庙之内,长老们撑起的防御屏障在邪兽一次次冲撞下裂痕遍布,苍老的身躯不断晃动,灵力飞速透支,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先祖石像表面忽然缓缓溢出淡淡的古朴灵光,微弱却带着浩然正气,丝丝缕缕笼罩大殿,稍稍压制住邪兽身上的凶戾煞气,为长老们争取到喘息之机。
山下军营里,残存心智清醒的将士自发抱团,手持兵刃阻拦发狂的同伴,嘶吼拼杀从未停歇,鲜血浸染大地,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混乱的局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平息。
岩层之下,重伤的萧玄翊敏锐感知到地脉核心传来的守山之力波动,知晓苏锦璃此刻正身陷苦战。他强忍浑身剧痛,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剩的兵煞本源,赤红的杀伐之力穿透厚重岩层,遥遥朝着地脉深处呼应而去。微弱的红光融入守山金光之中,化作一缕微薄助力,稍稍分担苏锦璃承受的煞气压迫。
有了这份意外助力,苏锦璃铭刻封印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道道古朴符文精准落在灵脉通往邪种的通道之上。漆黑的灵脉通路被层层封印阻断,源源不断输送给邪种的地脉灵气骤然中断,原本飞速膨胀的邪种瞬间停滞下来,表面扭曲的邪纹焦躁地不停蠕动,包裹在外的气运枷锁也随之出现细微松动。
邪种失去灵气补给,力量增长彻底停滞,山体剧烈的震颤渐渐放缓,山腰滚落巨石的动静慢慢平息,山下军营混乱的煞气侵扰也随之减弱几分。
邪影眼见谋划遭到破坏,内心怒火滔天,分身彻底引爆自身凝练的煞气本源,周身黑煞之力骤然暴涨数倍,整片地脉都被浓郁的黑暗笼罩。它不再保留任何后手,凝聚出一柄横贯地底的巨型煞魂利刃,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狂暴杀意,朝着苏锦璃狠狠劈砍而下。
与此同时,被地底动荡惊醒的诸多潜藏凶邪,纷纷从幽深岩穴中爬出,形态各异的邪物嘶吼着朝着交战之地聚拢而来,黑压压的邪祟身影布满整片地脉空间,将苏锦璃彻底围困在中央。
前有邪影致命强攻,后有无数地底凶邪围堵,体内伤势不断加重,血脉灵力损耗殆尽,苏锦璃身处绝境之中,却依旧稳稳伫立在地脉纹路之上。脚下守脉灵光熠熠生辉,与山川大地生死相依,她望着来势汹汹的邪祟攻势,双手缓缓握紧,将地脉之力尽数汇聚剑身。
被暂时遏制的邪种依旧暗藏凶险,松动的气运枷锁尚未彻底瓦解,荒墟之中的邪祟本体还在暗中窥探布局,狼山内外危机依旧重重。一场更为凶险的围剿之战已然拉开帷幕,身负守山使命的少女,必须以残破之躯,守住北境地脉根基,斩断邪祟吞灵锁运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