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房间里空荡荡的。
角落里属于汤圆的草架和水壶还在,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那团毛茸茸的身影。
我蹲下身,开始把它的遗物一件件收进一个大纸箱里。
收拾到电视柜旁边时,我看到了一截被黑色胶布缠着的网线。
眼眶顿时一阵酸涩。
三年前,有天晚上十一点,周建东在群里疯狂艾特我。
要求我立刻把一版已经通过的图纸推翻重做,并且明早八点就要。
我坐在电脑前,一边流眼泪一边画图。
汤圆那时候还小,它绕着我的脚踝转了几圈,发现我根本没空理它。
它似乎感觉到了我不开心。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突然断网了。
我低头一看,汤圆正趴在路由器旁边,嘴里死死咬着那根黑色的网线。
平时软绵绵的耳朵竖得老高。
它不懂什么是加班,也不懂什么是网络。
它只知道,那条黑色的线连着我的电脑,而我每当晚上坐在电脑前时,都很不开心。
所以它用自己微小的力量,试图帮我咬死那条欺负我的网线。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违抗了周建东的命令,关机睡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我赶紧按下接通键。
屏幕上没有出现汤圆那张长满肌肉的猛兔脸,而是一张肥硕无比、嘴里还叼着人参须的大白兔脸。
它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仙官袍,正用一只爪子剔着牙。
大白兔操着一口老气横秋的嗓音,眼神十分嫌弃:「你就是那小子的凡人妈?」
我紧张地点点头:「您说汤圆吗?它是我养的兔子」
「我是广寒宫的玉兔总管。」
它吐掉人参须子,叹了口气,「你那小傻子活爹,惹下大祸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汤圆怎么了?它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白兔将镜头一转。
画面里,是一棵巨大无比的发光桂花树。
树下,一个小小的、灰白相间的身影正费力地推着一把比它大十倍的扫帚。
那是汤圆。
它不再是刚才视频里那只浑身腱子肉的猛兔。
而是被打回了原形,变回了只有巴掌大小的垂耳兔。
它的毛色灰扑扑的,左边那只长耳朵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焦痕。
它推不动扫帚,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最后干脆用屁股一点一点地往前拱。
「它偷了那个姓周的凡人东西,送去了你身边,违反了准则,被雷部天尊劈去了刚凝聚的仙体重塑金身。」
「现在仙骨废了,被罚在这月宫里扫一千年的桂花。」
「再有下次,它就直接灰飞烟灭,连轮回都进不去。」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只笨拙的兔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