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出租屋，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翻身看向电视柜旁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以前我受了委屈，汤圆总会跳上沙发，把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塞进我的颈窝里，用它柔软的舌头舔去我的眼泪。
现在，那个角落只有冰冷的空气。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手忙脚乱地划开屏幕。
没有画面，只有一段语音，背景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和某种机械疯狂转动的声音。
汤圆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亢奋：「妈你别怕！那个坏老头不能把你怎么样！」
「玉兔前辈说你需要贵人！我现在在雷部天尊这里踩滚轮发电呢！踩一万圈能换一两功德！我已经踩了八千圈了！」
「我踩得可快了！以前那个该死的老板让你拉磨，现在换我来替你踩发电机！」
「等我攒够了功德，我就去求福星爷爷，给你砸一个最大的贵人下去！」
「妈，你要按时吃饭，我马上就踩完了哎哟！雷神爷爷你轻点劈，我尾巴毛糊了！」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它生前那么懒，每天除了吃草就是趴在垫子上拉长条，连我用零食逗它，它都不愿意多跑两步。
现在，它却在神仙的滚轮里，拼了命地在雷火交加中奔跑，只为了给我换一个虚无缥缈的「贵人」。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泣不成声：「你这只笨兔子」
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连一只死去的兔子都在天上拼命，我有什么资格在人间认输？
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翻找曾经和周建东的工作对接记录。
我知道，既然他动过我的电脑，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算网管跑了，数据底层逻辑也绝对不会凭空消失。
整整三天三夜，我像疯了一样，把自己的笔记本和公司的电脑翻了个遍。
在那些浩如烟海的旧文件、废弃代码和被隐藏的后台日志里翻找。
直到第四天凌晨，我在一个早已废弃的项目回收站里，找到了一段隐藏的木马程序残余代码。
根据这段代码的路径，我锁定了远控端。
就是周建东办公室的那台主机！
就在我准备将这段代码打包发送给警方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敲响了。
我警惕地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天曜集团的刘总，以及一位穿着考究的干练女律师。
我打开门，有些错愕：「刘总？」
刘总看着我有些憔悴的脸，微微一笑：「唐小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我侧身让他们进屋。
女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唐小姐，我是天曜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关于周建东涉嫌诈骗、做假账以及栽赃陷害您的案子，我们已经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我愣住了：「决定性的证据？」
刘总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也算是老天长眼，昨天半夜，周建东那个小舅子徐强，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连夜跑去派出所自首了。」
我瞪大了眼睛：「自首？」
徐强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自首？
刘总轻笑了一声：「徐强跟警察说，这几天他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见一只巨大无比的兔子，手里拎着一根带电的棒槌，追着他满世界跑。」
「他说那兔子每敲他一下，他就感觉被雷劈了一次。」
「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他不仅把周建东怎么指使网管黑进你电脑的事全招了，还把藏在老家乡下的一本原始手工账本交给了警方。」
「有了那个账本和他的口供，周建东算是彻底完蛋了，十年起步是跑不掉的。」
我听着刘总的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汤圆在雷部疯狂踩滚轮，尾巴毛被雷劈焦的画面。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它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