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往外走。

没有听到傅司宴挽留的声音。

反而听到了贺沉舟的抱怨。

"傅哥,你看她脾气越来越大了,说走就走,真扫兴。"

傅司宴的声音很冷淡。

"别管她,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这就是他对我们关系的所有认知。

不管发生什么矛盾,他都不需要哄,不需要道歉。

因为我总是会自己消化掉那些委屈,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一个"懂事"的女朋友。

我走出餐厅,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回到我们共同租住的公寓,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玄关的壁灯。

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鞋柜上多了一个快递盒子。

收件人是傅司宴。

我没在意,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心底那种绵密的刺痛。

五年的感情,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今天那把锁,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把我彻底打醒。

从浴室出来,我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玄关那个快递盒子已经被拆开了。

傅司宴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怎么不发个消息。"

语气很自然,仿佛餐厅里的不快完全没有发生过。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不是看见我了吗。"

他没接话,把手里的首饰盒递过来。

"给,五周年礼物。"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个藏青色的盒子。

没有接。

"打开看看。"他催促道。

我伸出手,接过来,轻轻按开搭扣。

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红玉髓的。

很漂亮,也很贵。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不喜欢?"他观察着我的神色。

"喜欢。"

我把盒子合上,放在茶几上。

"谢谢。"

他似乎对我的冷淡有些不满。

"简予夏,你还在为今天晚上的事生气?我都给你买礼物了,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行了。

又是这句。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傅司宴,你买这条项链的时候,知道我平时不戴首饰吗?"

他愣了一下。

"首饰买来就是戴的,你以前不戴是因为没遇到好看的。"

"我的工作需要经常进出无菌实验室,不能佩戴任何金属饰品。"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五年来,我跟他说过无数次。

但他从来没记住。

傅司宴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戴就不戴,放着当个纪念也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吗?"

我没说话,转身走向卧室。

"简予夏!"他在背后叫住我。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季漓就是个小姑娘,她性格活泼爱开玩笑,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没有跟她计较。"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只是觉得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或者愧疚。

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打断了兴致的烦躁。

"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先睡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落了锁。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傅司宴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还有一张字条。

"公司有急事,先走了。项链你收好。"

我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洗漱完,我换上衣服准备去公司。

临出门前,我在玄关的垃圾桶里看到了昨天那个快递包装盒。

盒子里有一张购物小票。

我本不想看,但小票上的一行字还是刺痛了我的眼睛。

【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红玉髓两件】

两件。

他买了相同的项链,两条。

一条给了我,当做五周年礼物。

另一条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我盯着那张小票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包,走出了门。

到了公司,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简,德国那边的交换生项目名额批下来了,我们组有一个推荐名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是我争取了大半年的机会。

去慕尼黑大学的医学中心交流两年。

之前我一直犹豫,是因为傅司宴。

他说两年太长了,异国恋变数太大,想让我留在国内,安安心心准备年底的婚礼。

我妥协了。

但是现在。

"组长,我考虑好了。"

我看着组长,眼神坚定。

"我报名。"

组长欣慰地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对你以后的职称评定大有好处。你把申请表填一下,下午交给我。"

"谢谢组长。"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点。

中午休息的时候,黎星若打来电话。

"夏夏,你昨天跟傅司宴过五周年,怎么样?他送了你什么?"

星若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送了一条我不戴的项链。"

我在电话这头扯了扯嘴角。

"啊?他怎么还这么直男啊。不过有礼物总比没有好。对了,你们年底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酒店定了吗?"

"还没。"

"怎么还没定?这都几月份了,好酒店都要提前半年预约的。你得催催他啊。"

"不用催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交换生申请表。

"可能结不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

"星若,他买了那条项链,买了两条。"

我语气平静地陈述着。

"另一条,大概在季漓脖子上。"

星若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漓?就是他那个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青梅竹马?"

"嗯。"

"操!"星若爆了句粗口,"我就知道那个绿茶婊没安好心!傅司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五周年礼物买同款送给别的女人?"

"不仅如此。"

我把昨天情人桥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星若听完,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

"简予夏,这你都能忍?你怎么不一脚把他俩踹江里去?"

"没必要。"

我敲下申请表上的最后一个字。

"我要去德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