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去警局的路上,隔着车窗,我看见叶满满疯狂捶打玻璃。
她的咒骂声传进我的耳朵。
“是她抢了我的人生,她叶小小本来就该死。”
杜谚坐在后座,一向挺直的脊背深深弯下去。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小小她,现在在哪?”
“太平间。”
良久后,他再次开口,“她会疼吗?”
没有人再回复他。
“她会恨我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
杜谚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一开始是小声呜咽,等到后面就开始放声大哭。
“小小,你是不是很痛啊?”
杜谚猛然想起,他带着叶满满在监控前看我在冰牢里忍受皮肉撕扯的痛苦时,助理不忍心问他会不会出事。
他当时总拿我感受不到痛意来说服自己。
可我虽然身体不痛,但心也是会痛的。
到了太平间,我看见自己安静地躺在白布之下。
杜谚停在几步之外,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他颤抖着手不敢上前。
叶母跟在身后,哭得喘不上气。
工作人员催促着,让确认身份。
许久,杜谚才鼓足勇气,掀开那条挡住我满身伤痕的白布。
残破不堪的躯体映入眼帘,新旧伤痕交错,冻伤的青黑、烫伤的溃烂、沙砾磨出的密密麻麻伤口,还有腹部那一道致命刀痕。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对不起
对不起小小”
我听着他们忏悔的哭声,只觉得好笑。
这些迟来的悔恨,在冰冷匕首刺入我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到了审讯室,民警翻阅着刚刚调取到的转账流水。
“杜先生,根据刀疤男供述,叶满满早在定下闯关场地时,就悄悄联系了他,后面你所看见的那些监控,都是被篡改过的。”
“另外,半年前下药构陷一事,同样有聊天记录、证人佐证。”
当着杜谚和叶父叶母的面,警察拿出一张诊断证明。
“我们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证实叶满满并没有抑郁症。”
这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谚喉结狠狠滚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起之前叶满满的种种行为。
他们对我种种心安理得的折磨,都是建立在叶满满抑郁症的基础上。
而这一切,都是谎言。
杜谚想到了之前叶满满的种种异常。
阻止他去到影视城现场,提前婚礼时间,阻止他接警察的电话。
“我真傻”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我怎么会信她
怎么敢那样对你。”
“叶小小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这些都出自你的手笔,你承认吗?”
杜谚捂住脸,泪水从他指缝间落下,砸在地上。
“我认。”
我的案子告破。
叶满满买凶杀人,是主谋。
而杜谚和叶父叶母策划了这场极端游戏,间接造成了我的死亡。
警局公告一出,全城哗然。
杜谚向警局申请了保释,他说想要先好好安葬我的遗体。
出警局那天,门外围满了记者。
无数镜头蜂拥而至,对准杜谚的脸。
“杜总,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