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安葬后,我回到研究所报到。
  急难救助项目寄来第一封反馈,一名患先天心脏病的学生用那笔钱完成了手术。
  家属不知道资助人是谁,只在感谢信里写,希望好心人的家人平安。
  我把信放在奶奶照片旁。
  “你没等到的钱,替别人等到了。”
  广播站邀请我录制一期校友访谈。
  回到迎新楼时,捐赠牌已经被撤下。
  审计认定裴家未直接参与评选违规,学校仍保留建筑使用权,却将奖学金评议改成匿名审核,学生干部不能再接触撤回权限。
  唐梨休学一年后没有返校。
  她的家人替她赔偿了造谣造成的损失,她去了外地职业学校。
  那只表被她卖掉,用来支付律师费和赔偿金。
  她给我寄过道歉信。
  信里说她起初只想抓住裴叙川给的机会,后来发现每踩我一次,就能得到更多偏爱,于是再也停不下来。
  我没有回复。
  裴叙川完成停学处分后回校,从普通学生重新修学分。
  他退出家里的预备职位,在资助中心做无薪志愿服务,每一份申请都要经过三人复核。
  录制结束,他在走廊等我。
  “枝枝。”
  我停下脚步。
  他很快改口。
  “沈南枝,恭喜你成为首席数据员。”
  “谢谢。”
  “我看过你发表的阶段报告。你在船上过得好吗?”
  “很好。”
  他拿出那枚戒指,放进我手边的失物回收盒。
  “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回头。只是想告诉你,我会记住自己做过什么,也不会再用爱考验任何人。”
  我看着他。
  “记住就好。”
  他让开通道,没有跟上来。
  节目播出那天,主持人问我,六个月没有私人信号,会不会觉得孤单。
  “刚开始会。后来发现,听不见错误的声音,人才能听清自己要去哪里。”
  研究所同事在控制室外冲我招手,催我去参加出航会议。
  我摘下耳机,走出广播室。
  新的科研船将在一个月后前往南太平洋。
  我的工位靠近主控台,姓名牌由项目组提前固定,再没有人能撤回,也不需要谁来施舍。
  出发前,我去看了那名接受资助的学生。
  她恢复得很好,问我远洋上有没有手机信号。
  “很少。”
  “那你不怕错过重要电话吗?”
  我想了想。
  “真正重要的人,不会只留下一道让你受伤的声音。”
  会议通知响起,我同她告别,走向码头。
  海上的信号依旧很差。
  我的人生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