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先咧嘴笑,“二婶,自家果子榨的,尝尝。”
李老二媳妇往后退了半步,“周城你又弄啥?上次那色素水差点把我爹送走,这回又想毒谁?”
院里几个正在纳凉的女人全停了手里的活,眼神跟防贼似的。
我自己先干了一瓶,“没色素没糖精,就苹果和水。我先喝了,你们看。”
石桌旁边蹲着李老二家五岁的小孙子,一直盯着那黄澄澄的汁水舔嘴唇。
他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看啥看!忘了上回拉肚子了?”
小孩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黏在碗上。
我蹲下来,把碗推到他跟前,“尝尝,不好喝不怪你,要是出了啥事我担着!”
奶奶还要拦,小孩已经拿过瓶子嘬了一口。
满院人盯着他,大气不敢出。
他咂了咂嘴,“甜的。”
“甜的?”
小孩朝我伸手,“好好喝,我还要!”
李老二媳妇愣了愣,拿过去喝了口,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惊喜。
李老二跟着尝了一口,“这是咱后山那酸果子?”
“奇了怪了,酸果子榨成汁,居然这么好喝。”
我咧着嘴笑,李老二没说话,把剩下的半瓶全喝了。
每个人都拿了果汁。
回去的路上,赵桂兰抱着空箩筐走在我旁边,脚底生风,“哎,李老二他媳妇说比供销社卖的橘子粉冲水好喝。”
接下来三天,我带着赵桂兰走遍了全村六十七户。
每家一碗果汁,每家一句话,“以前的色素水是我不对,从今往后只做天然果子榨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拿东西说话。”
第四天,村口老槐树底下那帮闲汉开始议论了。
“周城那果汁还真行,我媳妇昨天喝了一大碗,今早还念叨。”
“我闺女喝了说比罐头水都好喝。”
“这次大家喝了都没啥问题,看来是诚心做生意。”
我不光送果汁,村里谁家屋顶漏雨我去补,谁家地头草深我去锄,谁家老人搬柴火我顺手扛进屋。
一开始大家别扭,十里八乡出名的村霸蹲在自家院子里和泥补墙,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村里有人开始揣着瓶子上门,五毛钱一瓶,自己带瓶子灌,一个上午卖出四十三瓶。
消息传到隔壁张家庄,张家庄的支书骑自行车过来,尝了半碗,二话不说掏钱订了两百瓶,说赶下个月镇上庙会卖。
赵桂兰趴在炕头算账,算完一宿没睡着,她推醒我,“这两天净赚了一百三。”
“一百三!咱以前卖色素水一个月才赚两百。”
生意顺风顺水时,麻烦来了。
三辆二八大杠歪歪扭扭骑到坡下,下来三个人。
领头那个胖了一圈,剃着青皮头,脖子上挂条链子——原主的表弟,陈彪。
“哥,生意兴隆啊。”陈彪冲身后两人一摆手,“这苹果不错,摘点尝尝。”
赵桂兰从筐边站起来,“陈彪你干啥!”
我拦住赵桂兰,“说吧,什么事。”
“哥,你这果汁生意做得热闹,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当初你要做饮料,是不是我帮你找的化工厂?那批色素是不是我帮你拉回来的?”
赵桂兰脸色变了。
“你想要什么。”
“简单。”陈彪站定了,“给我一千块,你以前买色素的事情,我烂在肚子里。”
“哥你想清楚,我要是不小心说了出去,抓你的,可就是县公安局了。”
他说完这话,等着我脸色变。
“当初你那批工业色素里有一箱是过期三年的老货,那个化工厂的人跟我说是你贪便宜吃回扣才拿的次品。六十五箱色素,你吃了四十块的差价。”
陈彪脸色变了。
我慢慢说,“早在出事的那天,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
刘干事。”
“我受了该受的处罚,倒是你,刘干事上门找了好几次,都没见你人。”
陈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摊手,他瞪我一眼,“你跟我玩这个是吧!”
“周城你给我等着!不给钱,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