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管显色,这疯女人能让白骨说话
砰!
厚重铜门被巨力踹开。
门闩砸进暗道,当啷一声撅翻了角落铜盆。
血水泼洒一地,腥气混着尘土往鼻腔里钻。
往心口塞,沈念正拿着八千七百两的翡翠扳指。
碎木屑溅到脚边,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
她隔着衣襟,用力的摁实了硬玉。
转身。
反手攥住兵器架上的斩马刀,手腕一翻,刀刃出鞘。
刀尖斜拖过青砖。
刺啦
一路犁出火星。
“再砸一下试试。”
靴底碾过血水,冯禄跨过断裂的门槛。
啪。
重重的拍在第三只骨箱上,东宫铜牌。
“镇北侯府死绝了?”冯禄掸了掸袖口。“让个娘们儿拖刀迎客?”
“有人。”沈念站定,斩马刀往地上一杵。
“在哪儿?”
“正给你量棺材板尺寸。”
冯禄身后的亲卫大笑。
冯禄抬起两根手指往下压,笑声顿收。
“太子手令。”他指节敲着箱盖。“侯府私藏违禁军需,三箱遗骨即刻移交东宫。阻挠者,按抗令论处。”
玄一带人横在通道前。
唰。
玄甲卫刀出半鞘。
“侯府遗骨,谁敢碰?”
冯禄嗤笑,指腹蹭过刀柄。“玄统领想拿这二十条命,试试东宫的刀利不利?”
“你可以拿自己的脖子试试。”沈念接话。
哗啦。
二十名东宫亲卫拔刀。
火把的光影在刀刃上乱晃,石室瞬间被刀光填满。
沈念没动。
拇指隔着布料,摩挲着心口翡翠。
八千七百两。
对面这二十把破铁片全熔了论斤卖,也抵不上扳指一个边角。
挺直后背,她抬起下巴。
“手令拿来瞧瞧。”沈念伸手。
“你也配验太子手令?”
“不给看,我怎么知道你举的是东宫手令,还是茅厕通行证?”
冯禄脸颊的横肉跳了跳,抓起装手令的木匣往前递。
“睁大你的狗眼”
咔嚓!
斩马刀劈下。
木匣从冯禄指尖裂开,断成两截。
铜牌当啷坠地,滚到骨箱边。
亲卫往前压了半步,刀尖直指沈念。
沈念单手把斩马刀扛回肩头,身子斜倚石壁。
“木头挡路,牌子没坏。继续。”
冯禄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打哆嗦。
“给我搬箱!”他咬牙。
“慢着。”
沈念刀尖下压,挑起铜牌。
当!
铜牌被压在签收册上。
“箱里一共七个人吧?”沈念敲了敲册子。“要带走可以。把骨数、缺损和死因写清,签字画押。”
冯禄气笑了。“几堆烧焦的烂骨头,哪来的七个人?”
“连几个人都分不清,你查哪门子军需?”
“东宫办事,轮不到你教!”
“那就签。”
一支蘸足墨汁的毛笔啪的拍在箱盖上。
“少一块骨头,算你毁坏物证。验出毒物,算你全权接手。”沈念身体前倾。“明日进宫,老子就拿这张纸去问太子,冯副使为何大半夜抢走七具毒骨。”
盯着毛笔,冯禄喉结滚了滚。
“你说七具便是七具?”他死死的盯着沈念。
“给我一炷香。”
“做什么?”
“把人拼回来。”
冯禄干笑两声。“拿死人骨头当积木玩?”
“怕了?”
“点香!我看你怎么收场!”
香头亮起红光,青烟直上。
沈念蹲下身,手掌按住箱沿。
脑海中,系统货架铺开。
叮!法医检测试剂盒,七十二积分。
“抢钱?”沈念咬牙。
附赠三次毒物显色检测,限时特惠,装逼必备哦亲。
“扣。今天让这帮土鳖开开眼。”
银剪、滴管、玻璃管和白瓷瓶,无声落进袖袋。
“玄一,铺白布。”
“多大?”
“三丈。拿七块木牌。”
白布在青砖上抖开。
哗啦!
骨头倾倒而下,灰尘腾起。
往后退了一步,冯禄用袖子捂住口鼻。
“香烧完,箱子归东宫。”
“记着数。”沈念头也不抬。“别待会儿说我多拼出一个祖宗讹你。”
从灰堆里挑出两根腿骨,她伸手。
“这两根难道是一个人的?”
“笑话!”冯禄冷嗤。“骨头还能开口说话?”
“这根右胫骨粗,骨骺闭合,死者三十上下吧?这根骨壁薄,十七到二十。”沈念将两根骨头往冯禄脚边一抛,滚到他靴尖前。“你能把它们拼一块,走两步给我看看。”
队伍里传来闷笑。
憋红了脸,一名亲卫迅速的咬住下唇。
沈念没理会,双手在白布上翻飞。
“左肱骨三根,右肱骨四根。最少四人。”
“骨盆七组。”
“七人。”
接过木牌,玄一按她指的位置依次摆下。
“夫人,香过半了。”
“看见了。”
石室里,只剩骨头磕碰的脆响。
头骨,脊骨,肋骨,四肢。
碎片在白布上迅速的拼凑出人形轮廓。
持刀警戒的玄甲卫放下了手,一个接一个蹲到白布边缘。
有人捡起腕骨,顺着沈念手指的方向递过去。
对面,亲卫握刀的手冒汗,有人咽唾沫。
白布上,七具白骨并排躺在火光下。
“第一具。”沈念托起一个头骨。“后脑钝器击打,裂纹向外放射,有血沁。活着时挨的闷棍。”
“第二具,颈骨斜切口,一刀断颈。”
“第三具,第四根肋骨内侧有刀尖刮痕。扎破心脉。”
“第四具,前臂骨双断,抬手挡刀。致命伤在胸骨下方。”
“第五具,细刃从耳后入颅。”
“第六具,鼻骨内侧有烟灰。火起时人活着,活活烧死。”
随着她的声音,石室里的刀刃一把接一把垂落。
冯禄胸口起伏,上前一步,靴底碾灭香炉里的残灰。
“够了。香尽了!”
“还有第七具。”沈念没停。
“给我搬!”
两名亲卫上前,刚扣住箱环。
唰。
斩马刀横在箱盖上,刀锋压在亲卫指节前。
“谁碰,谁签字。”
两只手缩回。
此时。
一名腕系麻绳的亲卫从后排挤出。
两根手指贴着白布边缘,无声的勾向第七具遗骨的颈椎。
笃!
斩马刀调转刀头,直直的坠下。
刀尖擦着那人的指缝,死死的钉进青砖缝隙。
“查案,还要偷骨头?”沈念掀起眼皮。
手顿在原处,五指收拢,缓缓的缩回袖中。
麻绳擦过布料,发出沙沙声。
沈念拔刀,取下第七具胸骨。
骨片刮出黑灰,分装进玻璃管和白瓷碟。
“装神弄鬼。”冯禄攥紧了铜牌。“几瓶破水能验出什么?”
“三。”沈念没抬头。
“什么?”
“二。”
“搬!别管她!”冯禄指着箱子。
“一。”
试剂滴入骨灰。
石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一息。两息。
红的刺目,一缕猩红洇透出来,顺着水液迅速的攀升在玻璃管底。
玄一握刀的手背迸出青筋,拇指一推,将半出鞘的刀按回鞘内。
“红了。”
“六年了,还能验出毒?”
当啷。
冯禄手里的铜牌滑落,砸在箱角上。
动作没停,沈念取出枕头下的焦布,刮下焦屑,滴入第二支试管。
猩红疯狂的上涌。
片刻后,两支试管底部齐齐的析出黑色晶体。
“牵机母毒。”沈念开口。
手指在青砖上抠了两下,冯禄弯腰去捡牌子,把铜牌抓进手里。
“胡扯!什么母毒,本官从未听过!”
“兵部武库发药,东宫督药院复核。每一份牵机母毒,都有双印领签。”
啪。
焦布被拍在签收册旁。
“丁字营军需布。”
两支试管推了过去。
“同一种毒,如假包换。”
站起身,沈念拿布巾擦了擦手。
“六年前丁字营起火,七人死于兵刃,被混进骨箱焚烧。”
“今夜,你拿东宫手令来抢骨。”
毛笔被推到冯禄手边。
“签。”
“签签什么?”
“东宫接收七具遗骨、丁字营焦布、牵机母毒样本。”沈念双手撑在桌沿,倾身向前。“从现在起,少一块骨头、碎一支管子,我只管找你要人。”
亲卫往后退了半步。
系麻绳的男人将右手缩进袖管,退入阴影里。
冯禄捏起笔。
手腕哆嗦,笔杆磕在指骨上作响。
啪嗒。
墨汁砸下,污了签收册。
“此事事关重大,需回禀太子定夺。”他扔了笔。
“箱子不要了?”
“东宫改日带仵作来收!”
“门也改日赔?”
转身就走,冯禄跨过门槛时,靴尖绊住断木。
砰。
膝盖磕上青砖。
两名亲卫赶紧上前,连拖带拽将人架起。
“撤!”
玄甲卫让开通道。
砰!砰!砰!
刀鞘依次敲击地面。
三箱遗骨原封未动。
地上只剩断裂的木匣和墨迹。
叮!成功保全七具遗骨,积分增加二百六十。
叮!法医毒理台已解锁。
血赚啊,这波。
扯过白布擦净滴管,沈念把斩马刀入鞘。
嘎吱
石室深处的暗门开了半尺。
靠在轮椅里,萧珏左眼猩红未褪,视线落在案台的试管上。
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空荡荡的扳指根。
“醒了?”沈念偏头。
“嗯。”
“看见我怎么保住你家祖宗骨头了?”
“看见了。”萧珏声音低哑。
“按这手艺开价,以后的诊金。”沈念拍了拍心口硬玉。“八千两起步,少一个子儿免谈。”
萧珏没接茬,视线转向门外。
“看什么,人都滚干净了?”沈念捏着扳指的手停住。
“刚才那群人里,有两个没喉结。”萧珏抬眼。
“肯定是太后的人。”
沈念动作一顿。
脑海中,系统电子音突兀的响起:
警告:慈宁宫已将宿主列为甲级观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