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一天,我正在备赛。
电话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刘宽。
我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跟群里判若两人,犹犹豫豫的。
"老徐……忙不?"
"在备赛。"
"哦……那个,明天就开赛了。"
我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又顿了一下。
"陈骁那边,一直说工厂爆单,排不上。”
“我每次问他,他就说马上快到了,比赛当天准能配好。”
“但到今天傍晚我打电话过去,他还是那句,我现在心里有点没底。"
我拧着气嘴上的螺帽,没吭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徐,我是想问问……你那边,能不能给队里备几辆备用车?"
我还没开口,他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三千五,反正你也有得赚。”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让你归队,大家把之前的事翻篇。"
我把气嘴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三千五,连个碳架都买不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
"赛级车的车架组最低也得四千往上,加上其他配件,一套下来成本你心里没数?"
"三千块让我给你备一辆,备什么?备辆共享单车?"
他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
"徐飞,你别得寸进尺。”
“我这是给你台阶下,你非要端着架子?"
我冷哼了一声:
"我不需要台阶。"
"当初你们要我退钱,我退了;要我滚,我滚了。”
“现在你们没车,是你的事。"
他冷笑了一声。
"行,你非要这么绝是吧?”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你以后别想再归队了!"
电话挂了。
第二天清晨,赛场起点线。
我推着车进场的时候,他们正围在起点区做热身。
刘宽先看见的我,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你怎么跟来了?真是死皮赖脸。"
旁边几个队友也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带着那种"还能见到你"的意外和不屑。
我停下脚步,把车支好。
"我以个人名义参赛。"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辆车。
六个人,眼睛同时钉在上面不动了。
全碳车架、顶级竞赛前叉、全套轻量化传动、碳纤维轮组配真空胎,整车不到九公斤。
车架上贴着我自己的号牌。
以前每次比赛,为了队里平衡,我的车永远跟他们一个档次。
甚至有时故意压低配置,免得有人说"徐飞给自己装好的,给我们装差的"。
现在我只管自己了,该上什么上什么。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刘宽盯着我的车看了半天,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
"这车……肯定也是拿我们的钱买的吧?之前赚的差价,全搭这上面了?"
我看了他一眼。
懒得解释半句。
就在这时候,一辆灰色皮卡从赛场入口慢悠悠开进来。
车厢上蒙着一块绿色防水布,鼓鼓囊囊的。
刘宽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挤出笑来。
"陈骁,来了?车没问题吧?"
陈骁跳下车,拍了拍车斗,胸脯拍得梆梆响。
"放心,绝对靠谱。”
“两个轮子一个把,啥都不缺。
“保证你们骑上就有一种亲近感,跟老朋友似的,连熟车的功夫都省了!"
几个队友听此,激动地一拥而上,掀防水布的手都在抖。
刘宽也冷笑一声:“看见没,徐飞。”
“真以为我们队没了你就不行?”
“还是陈骁想的周到,就算没熟车,也一样能参赛!”
哗啦一声,布被掀开了。
可掀开那一刻,整个赛场都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六辆共享单车整整齐齐码着,车身是明黄色的,车筐都没拆。
甚至还没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