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家属院门口。
两个公安同志站在她面前,拿着本子做记录。
在屋里查看一圈后,其中一位抬起头:
“程同志,您确定是失窃?”
“确定。”她声音发紧,“我爱人的证件、衣物、随身物品,全都不见了。”
“而且我回来的时候,门没锁,肯定是有人趁机进来过!”
另一位公安查看了门锁,问:
“锁很新,看着不像有撬过的痕迹。”
程婉宜顿了一下:
“昨天我换了锁,还没来得及把钥匙给他……”
“没给钥匙?”公安抬眼看她,“那你爱人怎么进门?”
程婉宜张了张嘴。
怎么进门?
等她回来开门,或者……继续站在门口等。
“可能是他进不了门,所以自己找人开了锁。”
公安看了她一眼。
“那您爱人现在人呢?”
“联系不上。”
两位公安对视一眼。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程婉宜喉咙发紧。
今天下午。
在她办公室里。
她叫门卫把他架了出去。
“下午。”她说,“下午我在单位见过他。”
“当时发生了什么?”
程婉宜沉默片刻。
“我们因为一点家事起了争执。”
“那您家里除了您爱人的东西,还少了别的吗?”
“没有。”她顿了顿,“只有他的东西不见了。”
公安终于从记录本上抬起头,语气里带了点别的意味:
“程同志,照目前的情况看,不像失窃,更像是您爱人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
“再说了,您系统里登记的家属是位许同志,这位沈同志连正式家属身份都没有,按说长期住在您这人才房里,本来就不合规。”
“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
“他不会走。”
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声音有些发颤。
屋里门窗好好的,值钱东西一样没少,只有他的东西没了。
只有他的。
可她还是咬着牙说:
“他很在乎这个家。为了跟我来省城,他把老家的工作、人情和生活都放下了。所以他不可能自己走。”
其中一位公安正要合上本子,忽然抬手拦了一下。
“等等。”
他朝卧室里走了几步,视线落在床边那张小桌上。
桌上放着一沓旧信,旁边还有一把小剪子、一碗浆糊、一张薄薄的宣纸,和几只压纸的小砚台。
最上头那封信,被仔细展平了。
破损的边角补得极细,几乎看不出裂痕。
公安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意外:
“这是你爱人修的?”
程婉宜顺着看过去,怔了一下。
那是她从前写给砚生的信。
这几年她很少再看这些东西,倒是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灯下,低着头摆弄纸张。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闲得没事,拿旧东西打发时间。
“应该是。”她低声道。
那位公安把信放回去,仔细看了看补纸的接口和信封边缘,眼神变了变。
“这手艺不错。”
他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走出来。
“程同志,我们先按人口离家做个登记。你这边也再想想,他有没有可能去投亲靠友,或者先找了临时住处。”
程婉宜点头。
可她知道,砚生在省城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他这些年,几乎被她困在了那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