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婉宜就去了街道、车站、派出所,把能问的地方都问了一遍。
没有消息。
中午时,她又找到了帮她跑过家属手续的何叔。
“何叔,砚生有没有找过你?”
何叔看见她,神色有些复杂。
“昨天来过。”
程婉宜心里一沉:
“他说什么了?”
“问我手续的事,也问了要怎么补材料,才能回老家。”
回老家。
“程同志,”何叔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还有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
“砚生来问的时候,提到了结婚证明。他好像已经知道,那份证明有问题了。”
程婉宜的手一下僵住。
“他知道?”
“是。”何叔叹了口气,“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句都不问家属名额为什么不是他,只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手续摘出去。”
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那份婚姻关系是假的。
知道他这些年既不是正经家属,也没有真正安稳的身份。
他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没再问她。
程婉宜从何叔那里出来,站在路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这时,单位那边有人来找她,神色慌张:
“程研究员,不好了!许绍文同志今天上午又领了一大笔办公经费,还签了您的名字,买了一堆私人用品,财务那边对账对不上了!”
程婉宜愣了一下。
“多少?”
对方报了个数。
不小。
这几年许绍文从她手里拿走的钱和票,越来越理所当然。
程婉宜心里第一次觉得许绍文不懂事。
那天傍晚,她又回了一趟家。
桌上的旧信还在。
她一封封翻过去,信纸上的字像针一样扎眼。
“等我安顿好了,一定风风光光接你来。”
“砚生,你为我放弃的那些,我以后都会补给你。”
“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你。”
她盯着那些字,眼眶渐渐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