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那句“临时调整搭档”一出来，现场先静了一秒。
周牧明显愣住：“啊？不是都抽完签了吗？”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意味深长：
“为了节目效果，后半场加一个双人速通环节，综合成绩最好的两位自动组队。”
我低头看了眼计时板。
第一轮我最快，第二轮是季骁然。
行，挺会挑事。
旁边工作人员过来给我们重新检查安全扣，
我刚抬手，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我肩上的卡扣拎了过去。
季骁然站在我身后，低着眼，指尖在锁扣上按了一下。
“别乱动。”
我回头看他：“你会扣？”
“总比某些人逞能强。”
他说话还是那股欠揍的味儿，
动作却很利索，连我腰侧那根有点打结的绳带都顺手理平了。
摄像机就架在旁边，弹幕刷得飞起。
“季哥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
“我现在已经不信这俩只是刚认识了。”
我懒得看屏，低声道：“季老师这么会，平时没少伺候人吧。”
季骁然抬眸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的。
“没有，不是谁都值得我亲自动手。”
这话从耳边刮过去，我指尖顿了顿，没接话。
双人速通比刚才更难，桥身更窄，中段还多了一截会晃的踏板。
要求两个人同时过去，谁掉一次就要重来。
工作人员刚喊开始，季骁然已经先踩了上去。
就在我跟上时，季骁然忽然偏头：“扶我一下。”
我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季骁然看着前面，语气平静。
“刚才不是挺会带人吗？”
“我突然有些恐高，这次需要萧老师扶一下。”
我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冒上来。
“季骁然你有病吧？刚才那是任务。”
“怎么？”他笑了一声，“你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桥身轻晃，我懒得在半空跟他吵，只能压着火往前走。
走到中段那块活动踏板时，节目组故意加大了晃幅，底下顿时一片尖叫。
我能站得稳。
偏偏季骁然像是故意的，在踩上去的那一下停住了。
我没忍住用手戳他后背：“往前走啊。”
他垂眼看我：“我说了我恐高，也需要人帮一下。”
我气笑了。
“季骁然，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他没回答，只定定望着我。
底下导演在催，旁边嘉宾也跟着喊。
桥晃得越来越厉害，
我怕再拖下去双双掉下去，只能一把抓住他手腕。
“满意了没？”
季骁然的手腕被我扣着，终于动了。
后半段我们几乎是贴着速度冲过去的，落地时计时器停在全场第一。
现场一片欢呼，连导演都乐得不行。
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转身就去解安全绳。
季骁然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
“为什么对别人都那么耐心？”
我手上动作一停。
他声音不高，刚好只有我能听见。
“怎么到我这儿，就只剩下不耐烦了？”
我回头看他，胸口发闷，
想顶一句“你配吗”，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卡住。
工作人员正好过来拆设备，旁边有人叫我名字。
我扯下护腕，直接塞进他怀里。
“因为你最烦。”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背后安静了一瞬。
几秒后，周围忽然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我下意识回头，正看见季骁然低头摊开掌心。
我刚才塞过去的护腕边缘，沾了一点很淡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