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我坐在出租屋里，把三年来所有的项目资料做了最后的整理。
一个一个文件夹打开，再关掉。
那些熬过的夜、写过的方案、改过的第N版、被抢功的成果……全部压缩进一个文件夹里，存进U盘。
那个叫《下个月》的文件夹，我右键点了删除。
弹窗确认的时候，我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是”。
三年。够了。
手机又响了。是王哥打来的。
“小林，那三面板子你还要不要？你那个展板火了之后，有好几个人找我打听，问能不能借去展览。”
“展览？”
“对啊，有个做职场维权公益组织的人找到我，说想借这组展板做一次巡展。”
我沉默了一会儿。
“王哥，板子先放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早上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开除，下午我的银行卡就要进账四十八万，明天还要去华创科技面试。
生活变化得真快。
快得有点不真实。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华创科技的办公楼。
比我们公司那栋楼新，前台也更气派。
我在访客登记表上签了字，领了一张临时门禁卡。
周明亲自下来接的我。
四十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很有条理。
面试在他办公室进行的。
全程没有问太多技术问题，反而一直在聊我的职业规划、对行业的看法、以及那个让他注意到我的“三面墙”事件。
“说实话，我看了你在职场平台上的那个帖子。我很佩服你的行动力。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前东家这么闹了一场，就不怕以后用人单位觉得你是个刺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总，你觉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刺头’吗？”
他愣了一下。
“如果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就是刺头，那我确实是刺头。但我觉得，一个公司如果因为员工维护权益就不敢用他，那这个公司的价值观可能也有问题。”
周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欢迎加入华创科技。薪资按之前电话里说的，年薪六十五万，年终奖另算。能接受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我伸手，握住了。
走出华创科技大楼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会儿。手机震动了。是一条短信通知——我的银行卡到账了四十八万七千元。
整整四十八万七千。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想起三年前刚入职那个月，我的工资卡里第一次收到工资——四千二百块。我算了半天，发现自己交完房租、扣掉吃饭和交通，能剩下三百块。
那时候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三年内存够五万块。
现在我卡里有四十八万七千。
不是存出来的，是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