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表彰大会上,贺承渊亲手为我授予特等功勋章。
随后,他后退半步,冲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满是赞赏。
“宋少校,实至名归,得偿所愿。”
我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勋章,眼眶微热。
爸,我做到了。
这不是任何人施舍的,也不是退让换来的。
是我自己堂堂正正、拿命拼回来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表彰大会的新闻播出后,竟然让陆泽言找上了我。
这天我去军区大楼上班,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直直挡住了我的去路。
“知予!”
一年不见,陆泽言完全没了从前的英俊倜傥。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身形消瘦,声音嘶哑难辨。
看到我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陆泽言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而不住抽搐着。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想要将我拥进怀里。
“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陆泽言扑了个空,双手僵在半空中,打量起我的神色。
看到我一脸冷漠,陆泽言眼底的狂喜熄灭了,化为了深切的恐慌。
“知予,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陆泽言一咬牙,竟然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他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双手颤抖地捧到我面前。
“你看!我找到了你做的戒指!上面还刻着我们的名字对不对?我每天都把它贴在心口上!”
陆泽言仰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语无伦次地恳求着。
“知予,我向局里所有人,向我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宣布了,你是我陆泽言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试图来抓我的裤脚,被我嫌恶地躲开了。
“我再也不避嫌了!以后就算是在大马路上,在所有人面前,我也要死死牵着你的手!谁敢说一句话,我就撕烂他的嘴!”
看着他不顾一切发疯的样子,我只觉得荒谬无比。
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迟来一年,我早就不想要了。
陆泽言见我不为所动,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
“对了,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我给你带了最爱的芒果蛋糕!”
边说,他边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现在记住了,你不吃榴莲,你爱吃的是芒果。我以后不会再忘了!”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摇了摇头。
“陆泽言,你还是没明白,我们之间根本不是芒果和榴莲的问题。”
“对拆弹手来说,只要能剪断正确的线,那剩下的炸弹就是一堆废铁。”
“对我来说,你也是如此。我已经……彻底把你从我的人生中拆除了。”
陆泽言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直起身。
“知予,求你别这么说……”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离她远点。”
贺承渊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将我护到身后,睥睨着跪在地上痛哭的陆泽言。
“这位先生,这是军事重地,别在这里骚扰我的属下,请你自重。”
陆泽言愣住了,目光呆呆地在贺承渊外套上的军功章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沾满泥污的裤腿、发皱的衬衫,还有这一年因为作践自己身体而抖个不停的手。
强烈的自卑感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
陆泽言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眼里满是不甘。
“知予,我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你,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说罢,他踉跄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