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适应北岛时,已经过去半年。
最初一个月,我每天都要去医务室做手腕康复。
项目组替我调整了工作台高度,程知夏也将需要大量操作的任务暂时分给别人。
没有人追问我为什么会从天台坠落。
他们只会在会议上认真听完我的方案,再针对算法本身提出意见。
第一次独立完成核心模块验收那天,组里照常为我鼓掌。
那阵掌声里没有同情,只有对工作结果的认可。
我也终于不再担心,别人对我的好背后是不是藏着另一份账单。
坠楼视频曾传遍网络,同事偶尔会用心疼的眼神看我。
他们也会从公开消息里告诉我宁州的后续。
沈家与苏家因为彩礼、陪嫁和婚房闹上法院。
苏晚晴做了终止妊娠手术,随后公开沈明川在酒吧与多人暧昧、隐瞒疾病的证据。
沈家丢尽脸面,只能退回陪嫁。
两人办完离婚后,父母很快替沈明川安排了新的婚事。
对方家境优渥,是一位比他年长十岁的离异女人。
婚礼视频因为一场奉茶仪式被传得全网都是。
亲戚也陆续来替父母说情。
“沈砚,你爸妈已经知道错了,养老总不能真不管。”
“明川也离开了沈家,现在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
“再怎么说,他们把你养到这么大。”
我没有回应这些劝告。
只是委托律师,依照宁州最低生活标准按月支付必要赡养费。
苏晚晴被认定为过失,没有受到更重处罚。
但原本录用她的公司看过完整监控后,撤回了工作邀请。
周航和那群朋友同样受到影响。
有人查出他们参加的几项比赛,核心模型和代码几乎都由我完成。
企业核验简历时,自然不再认可那些被夸大的成绩。
周航的情况最糟。
曾经最爱强调义气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是背叛发小的那个朋友。
后来他接受一份海外外包工作,从此没有了消息。
听完这些,我心里没有报复后的痛快。
宁州发生的一切,已经遥远得像别人的旧事。
程知夏赶走围在我工位旁讲八卦的同事。
“午休只剩十分钟了,还不让沈砚闭会儿眼?”
同事们笑着散开。
“程主任这是心疼男朋友,我们懂。”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装作没听见,拎着一只点心盒坐到旁边。
“上午会议的茶歇,给你留了两块。”
心口泛起一点温热。
我们确认关系刚满一个月。
程知夏追求我时,从不替我作决定。
她约我吃饭会先问时间,想牵手会停在我面前,等我主动将手放进她掌心。
知道我不喜欢关系被隐藏,她便主动把恋爱照发在公开主页上。
没有屏蔽名单,也没有需要避开的任何人。
程知夏从不隐藏对我的偏爱。
第一天,她便主动戴上与我成对的戒指。
与同事吃饭,她会自然地将我介绍给所有人。
陪领导接待客人时,她也从不含糊。
“这是我男朋友沈砚。以后别再给我安排相亲。”
我第一次知道,真正的安全感不需要猜。
打开点心盒时,她像随口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