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靠近我，字字清晰。
“因为那天我就在你姐姐房里。”
“不止那一次。你家所有人都知道，也一直在帮我们遮掩。”
我猛地挣开他，脚下却像失去了力气。
那些过去被我忽略的细节一起涌了上来。
妈妈无缘无故拖延我回家的时间，爸爸总在姐姐单独留宿时催我回公寓，还有周聿川每一次突然出现的加班。
姐姐离婚后搬回家，周聿川开始频繁替爸爸送药。
我偶尔撞见他的车停在楼下，妈妈总说他刚走，没必要再上楼。姐姐生日那晚，我加班到凌晨，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第二天，他们告诉我所有人都睡早了。
原来不是电话静音，而是他们正围坐在一起，替姐姐和我的未婚夫庆祝生日。
原来每一场巧合，都有人精心安排。
“为什么？”
我跌坐在沙发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喜欢她，完全可以和我分手。婚礼也能取消，你们想结婚就去结。”
“为什么非要一群人把我困在谎话里？”
周聿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里没有半分心疼。
“你以为我坚持娶你，是因为舍不得你？”
他用拇指擦掉我下巴上的眼泪，动作温柔，眼神却满是轻慢。
“明薇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亲戚本来就在背后议论她。”
“如果我突然抛下妹妹，再转身娶姐姐，别人会怎么说她？”
“我不想让她背上抢妹夫的名声。”
我听懂了，却宁愿自己没有听懂。
“所以你和我办婚礼，只是为了替她挡闲话？”
周聿川半蹲下来，扶着我的肩膀。
“晚星，她已经吃了太多苦。我只能先委屈你。”
“等结婚后，一切还是照旧。你有周太太的身份，她有我真正的感情，谁都不会失去太多。”
“婚房和生活费都不会少你的，逢年过节我也会陪你回家。”
“你只要别追问我的行程，也别干涉我照顾明薇，我们甚至不会经常争吵。”
他已经替我设计好了往后几十年。
我负责在亲友面前扮演幸福妻子，负责生下周家的孩子；姐姐则得到他的爱、时间，以及法律之外真正的婚姻。
而在这套安排中，没有人觉得我也应该拥有选择。
他甚至冲我笑了一下，像在提出一套再公平不过的安排。
我甩开他的手：“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因为你没有退路。”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检查报告，放到我膝上。
婚前体检显示，我已经怀孕七周。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你和我在一起九年，从大学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爱我。”
周聿川替我抚平那张报告，语调恢复了从前的温柔。
“你舍不得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也舍不得九年感情全变成笑话。”
“即使你真取消婚礼，又有几个人愿意接受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阿姨和叔叔也不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