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靠窗的卡座，玻璃窗映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周延川指尖反复摩挲咖啡杯，不敢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柚柚，我知道我说再多道歉，都弥补不了你受过的所有苦。”
“婚房、玉镯、流产、我爸妈对你的偏见，还有苏浅一次次越界，全是我的错。”
“我不该一味顾及所谓发小情分，一次次忽略你的委屈。”
“更不该拿你父亲的骨灰威胁你，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藏着浓重的疲惫与悔恨。
“周家那边我已经说清楚，这辈子非你不娶，他们再也不敢干涉我的选择。”
“柚柚，对不起，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心里一片平静。
“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所有事吗？”
周延川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可以慢慢补偿你，往后你的喜好全部优先，家里只放你的东西，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插手我们的生活。”
“我们可以留在伦敦定居，远离周家所有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静静听着，脑海里回放起那些刺骨的瞬间。
那些疼痛真实刻在我身上，从来没有消失。
“周延川，你分清两件事。”
“你和苏浅断绝关系，和父母撕破脸，是你本该做的事。”
“这是弥补你的过错，不是用来换我回头的筹码。”
“其次，你从来没有真正懂过我想要什么。”
“当初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和家里决裂，也不是赶走苏浅。”
“我只想要你的偏爱，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你能站在我这边。”
“可每一次，你都选择牺牲我，成全别人。”
“你把我等了半年的礼服随手送给苏浅，逼我给她道歉，把我锁在阳台，任由我腹痛流血失去孩子。”
“那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曾经无数次给过你机会，和你好好沟通，告诉你我的底线，可你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我一个人在伦敦，有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阳台有我喜欢的花，冰箱装满爱吃的水果。”
“我不用迁就任何人，不用隐忍委屈，不用时刻活在压抑窒息的三人空间里。”
我放下银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至于生育这件事，就算你现在说不在乎，多年以后，一旦家里催生，旧日的隔阂一定会重新翻出来。”
周延川急忙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我真的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足够。”
我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清淡的笑。
“可我不会原谅你。”
短短六个字，让他脸上所有希冀瞬间碎裂。
“我不恨你了，却也永远没办法原谅。”
“我放下了痛苦，但不代表我愿意重新接纳造成痛苦的人。”
周延川身子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不给你机会，是我自己，再也不想踏入那段满是伤痕的关系里。”
“从前我满心期待和你共度余生，现在我只想独自走完属于我自己的路。”
我拿出钱包，把自己那杯咖啡的钱放在桌面。
“谢谢你今天愿意坦诚所有过错，但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回国也好，留在伦敦也罢，都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我起身拎起包，没有回头。
咖啡店的玻璃窗隔开了他落寞的身影，我大步走入街边的阳光里。
原谅从来不是感情里的必答题。
我放过满身伤痕的自己，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