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德恒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姐很客气,问我找谁。
我说我找负责苏晓曼案子的律师。
她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让我在会客室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孔先生?"
"你就是那个律师?"
"我是苏晓曼女士的代理律师,周正德。"
周正德。
这个名字我也听过。
业内有名的大律师,专打经济纠纷和婚姻财产案子,据说从没输过。
我的心沉了一下。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来,"孔先生,你来是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们那个什么DNA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这是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这是鉴定过程的公证书,这是苏振邦先生生前留下的DNA样本保存记录。孔先生,如果你还有疑问,可以自己去查。"
我翻了翻那些文件,看不太懂,但上面的公章、签名、日期,一个都不少。
"这不可能。"我说,"她是孤儿院长大的,这我知道。"
"是,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周正德说,"但那是因为苏振邦先生当年受到家族其他人的威胁,为了保护她,才把她送进孤儿院隐姓埋名。孤儿院的院长,是苏振邦先生的旧部,一直暗中照顾她。"
我愣住了。
"那……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说?"周正德反问我,"她不需要那些钱。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生活?"我冷笑,"跟我过那种苦日子,就叫普通人的生活?"
周正德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孔先生,你觉得那是苦日子,苏晓曼女士未必这么觉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他话锋一转,"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这个,我们是要追究的。"
"什么恶意转移?那些都是我的钱!"
"孔先生,"周正德不紧不慢地说,"婚姻法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的房子、车子、存款,有多少是婚后挣的?"
我说不出话来。
"你把房子过户给父母,把存款转给情人,把股份做了代持。这些,我们都有证据。"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一张一张摆在我面前。
银行流水。
过户记录。
代持协议。
甚至还有我和林婉婷的开房记录。
我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怎么查到这些的?"
周正德笑了笑:"孔先生,你太小看苏晓曼女士了。"
他站起身,扣上公文包的扣子。
"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了,你会收到传票的。孔先生,好自为之吧。"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浑身发冷。
小看她?
是啊,我太小看她了。
我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敢。
结果呢?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自己往坑里跳。
我从律所出来,站在大太阳底下,感觉天旋地转。
手机响了,是赵海东。
"老孔,你还好吗?我听说方总那边……"
"别提了。"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海东,你知道苏振邦吗?"
"苏振邦?振邦集团那个?"赵海东愣了一下,"知道啊,十几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晓曼是他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老孔,你没发烧吧?"
"我没发烧。"我苦笑,"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这不可能吧?她要真是苏振邦的女儿,那不是……"
"不是什么?"
赵海东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不是身家几十亿的富婆吗?
我孔建伟,花了十年时间,折磨了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富婆。
然后还逼她净身出户。
这事说出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