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举起酒杯,“怎么样,留下来吧?”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鼓起掌来,周凛看向我,眼中也满是鼓励。
我端着酒杯,目光却穿过宴会厅的落地窗,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深沉的黄土地。
我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碰了一下主任的杯子。
“不了,主任。谢谢您的栽培,但我要回山河四省。”
主任愣了一下,“回去?省院的条件和这里可没法比啊,你回去这不是屈才吗?”
我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三年前,晏殊白嫌弃那里贫瘠,抛弃了那片土地。但我留下了。我后来申请来外派,只是为了看一看世界上最前沿的技术是什么样子,为了带着这身本事再回去。”
“主任,我十五岁就割麦子,这辈子就认那个泥土味。
我不仅是因为晏殊白不守了我才守,山河是我的家乡,我爱那片土地。
我所做的一切,不为赌气,也不为顶替谁,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让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长出世界上最好的麦子。”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主任眼底泛起热意,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一个不借外面的风!好,带着你的技术,回你的根据地去大干一场!”
正说着,基地的公用加密通讯室传来消息,说外线有一个国际长途一直试图打探我的消息。
此时项目已经阶段性解密,他看到了我获奖的新闻,从报道中认出了项目归属的单位。
便死缠烂打,不停拨打省农科院的电话。
竟真让他通过不知情的接线员,把电话转到了基地的对外通讯室。
出于直觉,我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
有人用英语在骂脏话,还有打杂摔盘子的声音。
晏殊白的声音沙哑的磨耳朵。
他居然还在挣扎。
他叫我,语气卑微:“青穗”
“我看了新闻,你拿大奖了。恭喜你。”
我不说话,听他到底想放什么屁。
“穗穗,我在这边呆够了。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你在我身边。”
“我当初错得太离谱了。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你现在有了钱和名气,你把我办回国你的团队,我给你当副手,我都愿意!”
他在唐人街躲躲藏藏洗了三年的黑工盘子。
双手全是冻疮。
我连骂他的兴致都没有了。
“晏殊白。”我平静的打断他的表演。
“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我的事业,我的根,都在这片土地上。”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别再给我打电话,我觉得脏。”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骗了他。我没打算结婚。
老板操着普通话,一脚踹在晏殊白的腿肚子上。
“洗个盘子都洗不干净!还有脸要这个月的工钱?”
晏殊白摔在地砖上。
他从前最宝贝的那双手,现在全是裂口和冻疮。
“老板,你不能这样我被骗了钱,我需要这笔工钱!”
晏殊白抱住老板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