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巷子的入口。
林安拿着信封,手心习惯性的冒着汗…
江凛下车,后座的女孩还是没有动,看起来有什么犹豫不决。
“怎么了?”男生憋着笑。
“我……怕……”女生眉露深重。
他就知道。
那可是云老,是她小半辈子都在仰望的人,写尽一代人的青春与岁月,是无数文学青年心中的丰碑啊。
而她,一个渺小,现在竟然,要去见这位长辈!
江凛没有催她。
他倒是无所谓,文学界的东西他只略懂皮毛,所以不太能理解云老的存在。
弯下腰,替她把头盔的扣子解开,握起她的手腕…
“怕,也要去。”巷子很深,铺着石子路,
“林安,虽然我不明白,但这是你的机会。”
传递的心照不宣,林安郑重的点点头。
…
巷子两边是陈旧的院落,屋下有一个鸟笼,里面养了两只画眉,正一叽一喳的聊着天。
林安缓缓走入,江凛随即跟在身后,做她最结实的护盾,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环是铁的。
轻轻敲几下,很快,门开了。
一个年轻***在门后,打量完来人,侧身让路:“云老在书房等您们。”
一路幽静别致。
他们被带到书房,房间很大,四壁都是历史,云老坐在正中央,光阴偷走了他的青春,留一头白发苍苍…林安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进来吧。”声音沉稳落地。
她挺起胸膛,笔直的背脊,手乖顺的放在两侧,说不紧张是假的。
云老看她一眼,翻开了《微光》的残稿。
“第14页最后一句,”
“‘命运不是枷锁,是心灵的钥匙”,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安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追星怎么会不激动,她的小马达早已全部开启报警。
那位神一般的人物正在和她讨论文字本身,老人没有催她,只是靠在椅上,耐心等着。
林安伸出手去拿桌上的笔,开始着写,字迹很秀气,一笔一画暗藏锋利。
“开启的不是素材,是刻刀,命运给每个人一把刻刀,有人把自己割得遍体鳞伤,有人把自己雕成艺术品。”
写完,推过去。
他拿起老花镜戴上,眼观纸上一言不发,
书房里很安静。
不久,云老摘下眼镜。
“孩子…”
“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灵魂。”
林安不解。
“声音不在嗓子,在你的笔下。”
云老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了一本书。
“叶教授给了我这个,”他沉淀一会。
“我读了四遍…”
林安无法想象,她的文字能被这位偶像反复斟酌,她实在难掩激动…
“我想做一件事。”老人说着,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他铺开宣纸,悬腕落笔。
“微光”。
他亲自,题写书名。
“我愿做你的推荐人。”放下笔,看着林安,“把你的世界,送去给更多人看。”
她肩膀颤抖,这一刻,似乎找到了文字里的幸福真谛…
男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打扰。
他看到的,是本就属于她的一切,看到云老题字时她接过去的难以言喻,像捧着一枚星星,简单,又深刻。
两个小时。
云老和她聊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聊结巴,不聊八卦,只聊文字。
林安在纸上写满了七页稿纸,但当讨论结束时,她的眼睛装满了光。
走出书房时,她还意犹未尽。
云老送到门口,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江凛,他转向林安:“你的笔名,改一个字吧。”
林安愣住。
“叫光就好了,”
“光芒没有大小之分。”
门轻轻合上,那张题字,滚烫。
江凛牵起她,粗糙温热,无声契合。
“安安,”他低下头,“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我得更努力才行,不然还真配不上你了。”
她捏捏他的手,拱拱鼻子…
嘴抿成线,明明在笑,谁的眼角却有些湿了…
“你……一直……配!”她说得很慢,像宣读誓言。
愣。
他或许不懂浪漫,也不会温情蜜意,但她的每句话他都牢牢记着,下巴搁在她肩膀
“你这么说,我今天一整天都缓不过来了。”
女孩窃窃自喜。
轻轻捧过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就缓不过来吧,她的世界因为他才亮的更加耀眼,她也想温暖他呀…
……
两人刚走出巷口,手机响了。
江凛掏出来。
林安凑过去,屏幕上:
【带她回来吃晚饭,谈谈你们的婚事。】
江凛脸色不是很好,仿佛压力重重。
“我……去…”
很长时间,他眼底思续翻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