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的确说到做到,他在学校后面条老街上的小区找到间出租屋,只是楼房比较老,没电梯要走楼梯上去,格局是两室一厅。
墙壁因为年代久远有点发黄,厨房的油烟机勉强能用,房东没有打扫的很干净,还有些污渍残留。
独立生活林安是没问题的,她担心江凛,看着男生挽袖,拿着洗洁精和抹布,左右开弓的架势,莫名的有点反差萌。
谁会想到这个男生以前多桀骜不驯啊。
他把抹布丢进水桶,整个过程的动作很生疏,江凛去擦窗台,擦了半天,窗台上还是一层层叠起的灰渍。
林安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幸灾乐祸!不要笑!”面上的怒凶压根压不住他从心而来的宠溺。
“你……你擦……擦的不……不干净。”
江凛直接把抹布递过去:“那你,教教我!”
林安接过抹布放在一边,拿了柜上的旧报纸,她踮起脚细细擦拭,那些脏水渍全被报纸带走,窗台积灰的地方,用纸一点点刮,她没有讲解,只专注的做示范,很认真。
明明只是做家务,他停顿,克制,注视,呼吸,独寸心缱绻。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窝在出租房里打扫。
江凛负责重物,林安负责轻便的,她把爱看的书都拿来了,整齐的归置在书架上。
临近傍晚,屋子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江凛背靠床坐在地板上休息,林安靠在旁边,两个孤独同频的灵魂,即使分开万千年,也会相汇在一起。
“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
“怕你又来找我。”江凛脱口而出,他心有余悸,林安明白,那晚在酒吧,他失控了。
“就在这陪你!”
林安低头,两颊像熟透的柿子。
她手足无措“我……我带……带了东……东西给你。”
江凛闻声,见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那天本想给他看的,结果,被按着一顿亲,光是想起来,她就又羞又臊。
江凛认识这个本子,他接过手,这是网恋时期,林安拍照发给过他的,里面全是她的灵感。“这……这是……三年……前……开始……记的。”林安翻开,上面贴着一条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截图上是网名叫“不熄”的人,实时动态“今天不想活了。”
那短短一行字,重新拉回他的记忆。
“你……”江凛呼吸变得急促,三年前,是母亲忌日那天,他坐在天台上,了觉生活无趣,他就匿名在平台上发了条动态,可几分钟后,一个叫“微光”的人私信给他发了一篇文章,名字叫《生机》,他记得。
那篇文章没有说教,它写了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在泥泞里挣扎,最后重新飞起来的故事,“残缺不是终点,你还可以飞。”
他看完那篇文章,从天台上走下来。
从那之后,他被她吸引,从文字到生活,从黑夜到黎明,直到他们相见相恋。
她继续翻本子。
第二页,是江凛第一次给她写的小诗。
内容很简单:“你像月光照亮我的黑暗。
手继续翻动。
第三页,是他写的第二首诗。
第四页,是她手写的。
第五页,是他们第一次语音通话的内容,她在便签上记录了他说的每一句话,“你的声音很好听,不要害怕”。
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
每一页都贴着不同的东西:截图,打印还有他自己都没印象的随手写的句子,全都被林安小心保存下来,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没有断过。
男生说不出话,他以为只有他会做这些事,两人刚相见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的全盘托出,原来,她的灵感全是他们。
“不是…我救…你,你……你也在……在救我。”
“你……你一直……是……我的英……英雄。”
你一直一直都是我的熊熊。
“安安……”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牵着她的手,明明是幸福的,可为什么他好难过,她在等他,在等着自己说话不再那么艰难的那一天,亲口告诉他: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你是我的…不对,我们是彼此的英雄。
她翻开本子的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最近写的一段话。
“江凛,
你说心火畏风,我说我来守你长明。
往后风起,灵魂愿成屏障,守住你独野的热烈。”
手机短信提示音,林安沉浸在独有他的世界里,没有立刻去看,因为他的怀抱太温暖,她不想动。
江凛松开她,她才抽空打开手机,是杂志编辑发来的消息:“林安,你的新稿件《不熄》过审了,下周创刊号封面。”
《不熄》?江凛想看又假装没看见,他要尊重林安的隐私。女孩漾起笑脸,主动把手机递到江凛眼前,让他看清屏幕上的稿件预览
“献给那个让我不再害怕开口说话的人。”
下面,是她的笔名:
“微光”。
这是她的答案,只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