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一早推开储物间的门,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极差。
  “家政怎么没来?”
  我靠着纸箱,石膏腿垫在棉被上。
  借着客厅的光,我看清她换好了外出的裙子。
  “我取消了。”
  “你有病吧?”
  “临时加单要多收三百,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家是你的,卫生也是你的。”
  她愣了几秒才拉下脸。
  “周延川,你以前巴不得全揽着,今天跟我切这么干净,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伸手去够拐杖。她却先一步把拐杖踢远,撞在纸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以前发烧四十度都能半夜给我煮粥,现在套个石膏,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我抬眼看她。
  她提起那碗粥时,脸上没有半点旧日的温度,像在清点一笔用过的成本。
  三年前她发高烧,我冒雨背她跑去诊所。
  她烧得迷糊,趴在我肩上喊我的名字。
  后来她退烧说,等我以后生病,她会把我照顾得比谁都好。
  现在,她取消我的复诊,要我替她收拾客厅。
  陈瑶索性把拖把塞进我怀里。
  “你扫地就行,拖把我自己来。别搞得我像欺负你。”
  拖把杆压在石膏上,我伸手拿开。
  “陈瑶,我今天要去医院。”
  “改天去不行吗?”
  “不行。”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像第一次发现我没顺着她。
  “你是不是非要在今天跟我过不去?”她压低声音。
  “我已经跟人约好,下午家里不能乱。你不收拾也行,把你那堆东西挪走。”
  我扶着纸箱站起,腿刚落地,伤处泛起钝痛。
  陈瑶下意识伸手,指尖离我还差半寸,又收了回去。
  我靠着墙,缓了好一会。
  “你别赖我。我又没推你。”
  我撑住身体,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停掉副卡。
  陈瑶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见扣款失败的提示,神情变了。
  “你把卡停了?”
  “嗯。”
  “你明知我现在没收入,还停我的卡?你是想逼死我?”
  “我不是你丈夫了吗?”我看着她,“你不是说,我们完了吗?”
  陈瑶张了张嘴,怒气变成了不敢相信。
  她习惯我低头,习惯我听见软话就补上钱,习惯我把难处提前解决。
  她从来没想过,我若真不管了,她会怎样。
  “别拿昨晚的话当真。”她按了按额角,“我气头上说的。最近心烦,别一点小事跟我较劲行吗?”
  “我的腿不是小事。”
  她把视线挪开。
  “那你去医院吧,家里我自己想办法。”
  我走到门口,手习惯性伸向鞋柜想收她的拖鞋。
  陈瑶看着我,浮出一点说不清的烦躁。
  “你现在连双鞋都不肯帮我摆了?”
  “你会自己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