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宸,极大地振奋了因新朝初立和接连动荡而略显不安的人心。摄政王萧煜辰与镇国公主楚倾歌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溃败的北漠联军残部狼狈北逃,短时间内已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落鹰口要塞内外,一片忙碌。将士们清理着战场,收敛袍泽遗体,救治伤员。楚倾歌并未因身份尊贵而袖手旁观,她亲自带领随行的太医和军中医官,穿梭于伤兵营中。她不再需要借助银针或药材,指尖轻点,一缕缕精纯温和的寂灭生力便渡入伤者体内,不仅迅速愈合着可见的伤口,更将侵入体内的异种真气、残留的蛊毒、乃至因杀戮而产生的煞气郁结,都一一化解、净化。其手段之神奇,疗效之迅捷,令所有军医叹为观止,视若神明。
萧煜辰则忙于军务部署,重新调整边境防线,提拔有功将士,抚恤阵亡者家属,同时命令赵崇率一部精锐,清剿边境那些叛乱部落,彻底稳固后方。经此一役,他在军中的权威已无可动摇。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萧煜辰、楚倾歌、以及匆匆从京城赶来的墨尘齐聚一堂。墨尘带来了听雨楼最新的情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王爷,王妃,北漠国内情况有变。”墨尘的声音低沉,“据我们在北漠的暗桩拼死传回的消息,国师兀立自前日意志受创返回狼神殿后,便启动了最疯狂的‘万灵血祭’!他们……他们以数十万北漠子民和战俘的生命为祭品,强行接引域外古神‘噬空’的意志降临!如今,整个北漠王庭已被一片血色领域笼罩,气息……极其恐怖!”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数十万生灵的血祭!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楚倾歌闭上双眼,神识再次遥遥感应北方。这一次,她“看”到的景象远比之前清晰和恐怖!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领域,如同巨大的疮疤,覆盖在北漠的王庭之上。领域之中,充斥着无尽的怨念、绝望、以及一种贪婪到极致的吞噬欲望。一个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与虚无气息的意志,正在那血海中央缓缓凝聚、苏醒!其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它……快要成功了。”楚倾歌睁开眼,语气沉重,“‘噬空’的意志正在与这个世界建立更稳固的连接。一旦让它完全降临,恐怕……不仅仅是北漠,整个大陆都将被其吞噬,归于虚无。”
萧煜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为一己之私,竟屠戮数十万无辜子民!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必须阻止它!”楚倾歌斩钉截铁,“在其完全降临、稳固形态之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等它彻底适应此界法则,后果不堪设想。”
墨尘点头附和:“听雨楼已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江湖上一些有识之士和隐世宗门在得知消息后,也表示愿意联手,共抗此劫。但……核心战力,恐怕仍在于王爷与王妃。”
萧煜辰看向楚倾歌,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传令下去!”萧煜辰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玄甲铁骑即刻整军,挑选最精锐者,随本王与王妃,直捣北漠王庭!”
“赵崇继续留守边境,稳固防线,清剿残敌,确保后方无虞!”
“墨楼主,联络所有愿意出手的江湖同道与隐世宗门,请他们务必在十日内,于北境黑风峡外汇合,共商破敌之策!”
“同时,将此间情由,以最快速度通传天下!此非一国一族之战,乃关乎整个大陆生灵存亡之战!”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天宸战争机器,为了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
北漠,狼神殿。
昔日庄严神秘的殿宇,如今已彻底化为一片血色炼狱。地面上刻画着巨大而邪异的阵法符文,沟壑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无数尸体堆积如山,男女老幼皆有,他们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化作了最精纯的负面能量,被阵法中央那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红色肉瘤状物体贪婪地吸收着。
国师兀立跪伏在肉瘤前方,形容枯槁,气息萎靡,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献祭了自身大半精血与修为,才勉强完成了这最终的血祭仪式。
“主上……您忠诚的仆人……恭迎您的降临!”他声音嘶哑,充满了虔诚与癫狂。
那黑红色肉瘤剧烈地搏动着,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随着搏动,它吞噬血食与负面能量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肉眼可见地膨胀、变形!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毁灭与吞噬能量构成的巨狼形态,开始在那肉瘤表面浮现出来!
巨狼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刹那间,整个北漠王庭上空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存在的降临!一股浩瀚无边、充斥着冰冷饥饿感的意志,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北漠,并向着更遥远的方向扩散!
草原上的生灵,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纷纷瘫软在地,向着王庭方向不由自主地跪拜、哭泣。草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河流变得污浊,仿佛整个天地的生机都在被那降临的意志强行抽取!
狼神“噬空”,虽未完全凝实,但其意志,已然成功降临此界!
“饥饿……吞噬……毁灭……”
古老的意念在兀立和所有北漠生灵的心头回荡,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一切能量与物质的贪婪渴望。
兀立抬起头,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望向南方:“主上已至!萧煜辰!楚倾歌!还有这孱弱的世界……都将成为主上归来的血食与踏脚石!你们的末日,到了!”
……
天宸北境,黑风峡外。
来自天宸各地、乃至西域、南疆部分区域的江湖豪杰、隐世宗门长老,共计百余人,已然汇聚于此。他们之中,有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有锋芒毕露、眼神锐利的剑客,也有气质空灵、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遥望着北方那即便相隔千里也能隐约感受到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萧煜辰与楚倾歌并肩立于一处高坡之上,身后是肃然列阵、杀气冲霄的五千玄甲铁骑精锐。
萧煜辰目光扫过下方群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传遍四方:“诸位!北漠国师倒行逆施,以数十万生灵血祭,引域外邪神降临!此獠之意,非在一国一城,而在吞噬我等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今日召集诸位于此,非为私仇,非为国战,乃为这天下苍生,为这朗朗乾坤,行救亡图存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昂,带着一股悲壮与决绝:“此去北漠王庭,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此刻便可离去,本王绝不阻拦,亦无人会耻笑!”
下方一片寂静,无人移动。片刻后,一名背负长剑的白发老者越众而出,朗声道:“王爷、公主为苍生舍身忘死,我等江湖草莽,虽能力微薄,亦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愿随王爷、公主,共赴国难,诛杀邪神!”
“愿随王爷、公主,共赴国难,诛杀邪神!!”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声震四野,一股磅礴的战意与浩然正气冲天而起,竟暂时驱散了北方传来的些许阴霾。
楚倾歌上前一步,看着下方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共同信念汇聚于此的勇士,心中触动。她抬起手,掌心之上,无数细小的、蕴含着净化与生机意境的灰金色光点浮现,如同萤火虫般飘向众人。
“此乃我以本源之力凝聚的‘寂灭生符’,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邪神意志侵蚀与负面能量冲击,危急时或可保得一命。”光点精准地没入每个人的眉心,化作一个淡淡的灰金色印记。
感受到那印记中传来的温暖与守护之力,众人更是信心大增,对楚倾歌的敬仰达到了。
萧煜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北方,声如雷霆:“既然如此,众将士,诸位豪杰!随本王——出征!”
“杀!杀!杀!”
五千铁骑与百余江湖顶尖高手,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军,如同一柄凝聚了整个人间正气与希望的利剑,撕裂寒冷的北风,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已被血色与绝望笼罩的北漠王庭,疾驰而去!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锦绣河山。
前方,是邪神降世,是生死未知。
为了守护,他们选择了逆行,选择了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