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语死了。”我放下筷子,“因为你要我替她活着。”
“你替不了她!”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剩下的面汤溅在我的裤腿上。
“你是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小语!”她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对,我是杀人凶手。那你报警抓我啊。”
说完,我转身走进房间,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杯子,盘子,椅子。
她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我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耳机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停了。
我摘下耳机。
四周安静得可怕。
我听到门缝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打开灯,走到门边。
一张白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我捡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有些凌乱,甚至有些颤抖。
“陈默,妈妈错了。妈妈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再次决堤。
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
她第一次在单号的时候,叫我陈默。
她第一次说,要给我做红烧肉。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我不知道这种清醒能维持多久。
但我还是拿出一支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句话,塞了回去。
“好。”
6
第二天是四号。
双号。
按照规矩,我今天应该是陈语。
但我没有穿红皮鞋。
我穿了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狼藉。
昨天晚上被砸碎的东西还在地上,没人收拾。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我塞回去的纸条。
她看着我脚上的运动鞋,皱了皱眉。
“红皮鞋呢?”她问。
“扔了。”我说。
她猛地站起来。
我以为她又要发疯。
但她没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还有肉的香味。
她真的在做红烧肉。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碎片,有些恍惚。
难道她真的好了?
难道那张纸条,真的是一个转折点?
我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客厅。
我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
等我打扫完,红烧肉也出锅了。
我妈端着一盘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放在桌子上。
“吃饭吧。”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昨天的歇斯底里。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很香。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是我三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我妈坐在对面,没有吃。
她只是看着我吃。
“好吃吗?”她问。
“好吃。”我点点头。
“多吃点。”她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陈默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