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娘子将减免赋税的事告诉这名大唐新天子了。
  陈策有些好奇,娘子一个小小尚宫监女官,是如何做到将这些事传到天子耳目中的?
  不过陈策也没多想,牵着骡子来到南市的珍馐署衙门,将骡子拴好后,如往日一样拜访胥吏,胥吏引荐陈策进入衙署内。
  一切流程如常,陈策再赚三贯五百钱。这两天就赚了七贯钱。要知道他的小娘子一月的俸禄也不过才一贯多一点点。
  两天赚了娘子七个月的俸钱,等她下次回来,定要和她吹嘘吹嘘。
  “陈郎君留步。”
  温嗣昶留住了陈策,问道:“陈郎可愿将此白糖技术出让给朝廷?”
  “朝廷愿出价一百贯。”
  陈策微笑道:“温署丞,在下不过主家小厮,做不得主。”
  “是吗?”
  温嗣昶微笑道:“敢问足下主家姓甚名谁?本官且去游说一番。”
  陈策依旧保持微笑:“不便告知,告辞了。”
  望着陈策离去的背影,温嗣昶几乎可以确定了,这白糖极有可能就是此獠制出,故意说这么一番话让本官误以为他背后有人,从而不敢得罪。
  心机好深沉的小郎君啊!若不是在下有族叔御史大夫撑腰,还真被你这狗獠糊弄住了!
  温嗣昶对左右道:“去盯着他,查查他去往何处。”
  ……
  陈策牵着骡子走在洛水大街上,他知道珍馐署的官吏已经盯上了自己。他有些想不通温嗣昶为什么今天忽然一反常态,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他背后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才能让他敢在遍地权贵的洛阳如此胆大。
  而给他撑腰的人想来官职还不低。
  在离开珍馐署的时候,陈策就留了心眼,自然也能知晓自己被人盯上了。
  当然,他才签到了顶级武技,想要解决盯梢的人易如反掌,但问题是用武力解决后,没办法一劳永逸。
  他总不能去将所有知晓自己卖白糖的人全部杀了吧?
  这么大的案子,朝廷的司法部门也不是傻子,又加上新帝登基,洛阳发生这么大案,肯定会朝死查自己的。
  自己固然可以跑路,可娘子还在宫内当差。
  陈策想了一会儿,牵着骡子随便找了一处府邸后门,敲响门扉,塞给小厮几个钱,说进去讨一口水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才从这处府邸出来,四周盯梢的人已经离去,陈策这才坐在骡子上朝城郊离去。
  ……
  珍馐署。
  “禀告温署丞,那厮去了李相公府邸。”
  “嗯?”
  温嗣昶面色凝重,道:“知晓了,不用再追查了。”
  他快速去找了御史大夫桓彦范。
  桓彦范听闻对方背后主家竟是当朝宰相李昭德,不由有些疑惑,李昭德此獠在武后执政时期就深受武后重用,不可能行商贾低贱之事才对。
  桓彦范蹙眉:“这几日你派人盯着那厮,仔细查查他。”
  “族叔怀疑……”
  “去办事吧,找一些机灵的人盯梢。”
  “喏!”
  ……
  数日后,珍馐署的一名胥吏快速找到温嗣昶,拱手道:“温署丞,一名乞索儿在郊外见到了那厮,在洛水村。”
  温嗣昶面色怒红一片,一种被戏耍的屈辱跃然于心头,好狡猾的小郎,若非族叔心机深沉,还真被此獠骗了过去!
  如此品相的白糖,若是送去西域,转手价格能翻一倍,面对这么大的利益诱惑,他自然抵挡不住。
  “带几个人,随本官去郊外洛水村!”
  温嗣昶怒喝开口。
  ……
  陈策坐在院落内沉思,他本想着这种东西卖给官府,是来钱最直接最快的方式,但现在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换一种销售方式了。
  就在陈策沉思的时候,透过篱笆院落,陈策忽然展颜,惊喜地道:“娘子,你怎这个时候出宫啦?”
  他赶紧起身去给李令月开了院落的门扉,牵着她道:“快随我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李令月看他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笑着牵着他的手,跟陈策来到后院。
  后院拴了一头骡子,正在低头吃着干草料。
  “娘子,我给你买的骡子,以后你不必租赁牛车去洛阳了。”
  李令月心里暖洋洋的,李唐皇室无论男女,没有不擅马者,宫内有许多骏马,以前身为太平公主时,每次春秋狩猎她都钟爱骑马,不过成为天子后,她很少有时间骑马了。
  马匹对寻常人家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但对李令月来说实在太稀松寻常。不过即便如此,再看到陈策给她准备的骡子后,李令月还是发自肺腑地高兴。
  她嗔怪地对陈策道:“郎君干嘛浪费钱呀?”
  陈策笑着道:“怎么能是浪费呢?娘子以后便能和那些贵人一样骑着骡子了。”
  “娘子你放心,等我再赚些钱,送你一匹骏马,咱也和权贵一样,骑马招摇过市,好不威风!”
  李令月笑容满面,昂头看着陈策,道:“郎君你喜欢马匹呀?”
  陈策道:“当然了,谁不喜欢。”
  “喔。”
  李令月又道:“对了,郎君你哪有这么多钱呀?记得还了村民的钱,咱家不是只剩十贯了吗?这骡子最便宜也需十一二贯吧?”
  陈策笑道:“我制了糖,卖了钱呀,你忘了?”
  李令月哦了一声道:“对,我差点忘了。不过郎君,宫里面最近供了一种极好的白糖,市面从未出来过。”
  “想来你的糖没有什么竞争力了。”
  陈策神秘兮兮地牵着她的手,道:“跟我来。”
  到了厨房后,陈策将满满两个陶罐给打开,李令月呆滞地看着洁白如同雪花一般的白糖,惊愕地道:“宫内的糖,该不会是你卖的吧?”
  陈策微笑道:“是啊,不然怎么能有钱给你买骡子呢?”
  “这两日我便赚了七贯钱呢!”
  李令月眯着月牙一般的双眼,激动地说:“郎君真厉害!快抵得上我一年的俸禄了。”
  “那是!”
  “等你家郎君多赚点,赶明给你赎身,我听闻宫内要赎一名宫女,上下打点,上千贯就行了。”
  李令月惊讶地说:“呀!郎君这都打听出来啦?”
  “是啊,娘子放心,你相公厉害着呢,往后定不会让你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