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溃散的黑煞气缓缓沉入地底,两仪封锁屏障渐渐淡化消散,阳光毫无阻碍落满整片洼地,驱散连日萦绕此地的阴冷死寂。
吕慈被镇邪仙印的浩然金光牢牢禁锢四肢,浑身气血滞涩,一身残存煞气寸寸消解,连站立都难以维持,瘫跪在碎裂的阵纹之上。他死死盯着关明庭手中五枚漆黑引煞玉牌,浑浊眼底翻涌无尽怨毒与不甘。
“老夫筹谋数年,耗尽全性无数人力物力,只差三枚玉牌便能铸成上古凶煞大阵,毁于你一人之手……”吕慈声音嘶哑干涩,胸膛剧烈起伏,“落凡仙师,此仇我永世不忘!”
关明庭指尖轻转,仙印金光微微一沉,压得吕慈闷哼一声,体内残余煞道根基再度受损。
“你借凶煞阵法屠戮生灵、搅乱异人界秩序,祸乱龙虎山、胁迫各地分舵修士为你卖命,所作所为早已触犯天条道义,今日落败,是你咎由自取。”
四名分舵魁首被阳五雷灼烧得浑身焦黑,煞骨法器尽数碎裂,灵脉受损,失去反抗之力,被风星潼分出的金甲灵体两两捆缚,排成一列跪在一旁,垂头丧气,再无半分之前的猖狂。
溶洞内涌出的数十名普通煞修见首领尽数被制,苦心搭建的大阵彻底崩毁,人心溃散,纷纷丢掉手中煞刃、符纸,屈膝跪地投降,不敢再有半点反抗。
冯宝宝扛着铁锹缓步走到溶洞洞口,往洞内扫视一圈,确认再无潜藏埋伏的人影,转头淡淡开口:“里面没人藏着。”
王也缓步走到洼地中央,低头打量地面断裂的古老阵纹,长长舒了一口气:“上古凶阵根基彻底断绝,就算剩余三枚引煞玉牌送到此处,没有主阵玉牌牵引地脉阴气,也无法再启动半分阵法威能,山下村镇百姓总算免去一场浩劫。”
张楚岚收起掌心噼啪作响的阳五雷,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环顾四周被俘的全性众人,笑道:“折腾这么久,总算把这群祸根一网打尽,这下罗天大醮的乱子能彻底了结了。”
风星潼操控灵体清点被俘人员,随后上前禀报:“分舵魁首四人,外围哨探、溶洞驻守修士共计三十七人,无一逃脱,全部控制在此处。”
关明庭将五枚引煞玉牌收好,收入储物袖中,转头吩咐几人:“此地交由天师府处理,楚岚,你立刻传讯龙虎山长老,派遣弟子前来黑风岭押解人犯、封存溶洞,完整记录凶煞大阵遗迹,留证备查。”
“交给我!”张楚岚立刻走到高地,催动阳五雷化作一道信号雷光直冲云霄,雷光在高空炸开,是提前和天师府约定好的求援讯号。
不多时,山道远处传来整齐脚步声,大批天师府弟子手持法剑、镇煞符箓匆匆赶来,见到洼地内被俘的全性众人与残破阵图,皆是神色震动。
带队长老快步走到关明庭身前,拱手深揖:“多谢仙师出手阻拦上古凶煞大阵,若大阵成型,方圆百里生灵皆会遭难,您救下无数百姓性命!”
关明庭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各司其职而已,吕慈与四名分舵魁首罪大恶极,需单独押回龙虎山地牢严加审讯,其余胁从修士酌情惩处,各地分舵坐标图纸我已备好,劳烦长老分派弟子清剿残余暗舵,杜绝后患。”
长老郑重接过图纸与五枚引煞玉牌,吩咐弟子分组行动,一部分人押送俘虏,一部分人封锁溶洞、清理残留煞气,还有一队人马携带图纸奔赴各地清缴分舵。
吕慈被天师府锁链捆缚,路过关明庭身侧时,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他,嘴唇不停蠕动,低声咒骂不止,却被金光封住声道,发不出半点清晰声响,只能任由弟子押着沿山道离开。
四名分舵魁首垂头丧气,一路沉默,知晓等待自己的只会是长久囚禁,再无重获自由的机会。
待天师府众人尽数忙碌起来,洼地之内终于恢复清净。四人并肩站在山边,望向远处连绵群山,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风星潼收回所有金甲灵体,面露轻松:“折腾好几日,从四张狂、龚庆再到吕慈,全性明面上的顶尖势力尽数折损,短时间内再也掀不起大风浪。”
王也掐算一卦,卦象由大凶转为平稳:“阴霾散去,异人界短期再无大范围动乱,总算能得一段安稳时日。”
张楚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苦笑道:“打了一场又一场恶仗,我现在只想找个安稳客栈,好好吃一顿热饭,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关明庭抬手收起镇邪仙印,仙力缓缓休养恢复损耗,目光望向龙虎山方向,轻声道:“罗天大醮风波落幕,不过世间阴邪从未彻底断绝,今日平定全性余乱,只是阶段性的安宁。”
冯宝宝静静站在一旁,铁锹斜搭肩头,目光望向下山的路:“下山,吃饭。”
山间清风拂面,吹散最后一缕阴寒煞气,久违的暖阳铺满山林。席卷整片龙虎山、牵动各地全性分舵的巨大暗流,至此尘埃落定。
只是几人心中都清楚,江湖路远,正邪博弈永无停歇,此番平定祸乱,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