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熟悉又陌生的早晨。
流馨扶持我起床,散步时,杏花推着我的轮椅,一路不停的讲话,什么事都说。
杏花说,我在厨房时,宫里的叛军把华妃杀了,皇帝不出来,准备硬闯时,御林军刚好赶到,叛军全部落网。
我惊诧,华妃死了?怎么会?
还记得,华妃刚入宫时,我才6岁。
那年是夏天,不是一般的热,知于声声叫唤。
那时她刚被皇上封了美人。
她很可爱,是典型的青涩少女,很和蔼,也很有趣。
她曾送给我一个小挂坠,说,以后,她会靠这个找到我。
算了,物是人非。
一天过去了。
二月初七。三公主与四皇子来看望我。
见我并无大碍后,送了些点心,叫我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就走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二月廿二,废太子终于找回来了。是在我吃饭用完晚膳后散步时亲眼看到了的。
沈绗舒很憔悴,仿佛己经认命了,但却还是当初要私奔的那股无脑,很落魄,逃出宫的那套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
他被东厂拖着带进皇宫,半死不活的模样,仿佛是某个罪犯落网。
我没跟上去,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个熟悉却陌生的皇兄。
我与皇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又怎么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呢?
那样一丝不苟的人,长大后,虽说封了太子,但也不可能如此张狂,因为他最清楚名利互益,是决对做不出这等蠢事的。
那不是我认识的皇弟,太陌生了。
应该,这就是剧情吧,同时也是宿命。
二月廿三,我问杏花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八卦。
她做思考的模样,抬头45°望天,然后遗憾的说,什么事都没发生。
啊?啊??
我….又叒惊了。
不对呀,杏花的情报网不是很灵通吗,这种大事会不知道??
早上散步,我看宫里一片祥和,不像是知道太子回来的样子。
于是,我去找了三皇女沈瑾于。
她说:“哎姐姐,你这腿真废了?”
我说是的。
她惋惜起来:“咋办呀....唯一的姐姐成残疾人了…”
“别担心了,反正又不干什么。”我进入正题,“你知道沈衍舒他怎么回事吗?那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呀。”
她也觉得如此,还纳闷着,快一个月了,他还没有被找到。
几番对话后,便草草结束。
是昨晚他被抓到后,还没公布消息吗?
但愿吧。
二月廿四,废太子被找到,但找到的是一具衣衫褴褛的尸体。
据杏花所说,昨天晚上,从河中打捞出了废太子的尸体,已经没有了鼻息,杵作判断是失足弱水。
不可能,皇室隐瞒了消息,有隐情。
算了,当做没看见吧,免得徒生麻烦。
二月廿五,我捡到一只田园猫,全身是橘黄的,只有肚皮是白的。
我见到它时,它用皎洁的黄眼盯着我,直直地立在草丛里。
我试探地叫了一声:“咪咪呀。”
它喵的应了一声。而后,我将它捡回家了。
它有些脏,宫里应该无人养猫,我决定养它。
我给它洗了个澡,结果它挠我好几个爪子,最后还是不顺利的洗完了。
我没见过这场面,疼到红了眼眶,泪汪汪的让流磬给我的红爪印涂药膏。
它总挠我,我叫它挠挠。
后来,我给它吃的,挠挠也不挠了。
二月廿六,无事发生。
挠挠不是很适应新的家,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融入这里的的。
它很可爱,没事会闻我的气味,又或用尾巴蹭蹭我,不是很经常叫,喜欢团成一团在我腿上趴着。
二月廿七,还是无事发生。挠挠已经适却应了新家。
从这之后,一直都很闲,很无聊。
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是碰不到的。
闰二月,又是新的一月,但按日历来算的话,还是二月。
我晚上做了个梦,很悲伤,令我特别痛苦,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模模糊糊的。
醒的时候,脸上还有泪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右腿废了之后,行动做事都好麻烦啊,烦死啦,做什么事必须要别人伺候…
废太子去世,父皇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葬礼,这事就算完了。
也没有多少人伤心,除了“太子妃”。
林朔棉与皇室的关系很尴尬,废太子葬礼那天,林朔棉在宫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旁边看着,很无语。
她看到我了,哭喊着问我:“长公主,沈…沈衍舒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与她是有一面之缘的。
只是,她却为爱而葬送后半生,是极为不妥的,这么搞下去,她会嫁不出去。
我回答她:“节哀。”
不忍她继续哭下去,我说:“你不必用那么高的眼光,
嫁给一个普通的家庭,过完普通而幸福的后半生,不好么…”
林朔棉瞪大了眼,痴狂的笑道:“呵.…..哈哈哈,
“他死了,死了,你为什么不哭!哭啊….
“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普通!咳咳…..
“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一生下来,你就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头上,你唾手可得的生活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
“呸!你凭什么....”
我没有理会,转身就走。
可,她的声声话语离得虽远,却很清晰,且,字字诛心。
走远了,却还能听到林朔棉的声声叫嚷。
总有人是生而便在罗马的。
她求我的荣华富贵,我求她的乡间小路。
她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笑她船在水中不知流。
呵,真是好笑。
流磬担忧的看着我:“殿下,您切不要听那人疯言疯语。”
我说:“嗯,我不在意。”
林朔棉呀林朔棉,你有光环,但那又如何,终究是困在了梦魇中。
闰二月十四,我又做了那个梦,心像被人揪住了,酸酸的,只记得,一片火,将晚上的星空映的红彤彤。
闰二月十五,清明。只听人说,这日,百姓会向河中丢粽子。
十六,无事发生。最近越来越闲了。
十七,挠挠真的很可爱,一小团,无茸茸的。
宫里的娴嫔让宫女给我送云糕,宫女顺手帮挠挠梳了毛,她说挠挠很温和,挺可爱的。
啊?我惊了。不能吧..它很活泼啊。
“温和”?这不对吧…
我当即摸了两把挠挠,笑着看宫女的背影,垂了眼眸,小声跟挠挠说:“呵,挠挠看到小姐姐就走不动路啦。”
十八,母后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从今天开始,更是日渐憔悴,一日不如一日。
请了太医,好像是没有办法了。
闰二月十九,我又去看望了母后,亲手给她喂了药。
母后一口一口地将药喝完,慢悠悠地说:
“叶清呀,我知道我已经命不久已了,所以,我想告诉你….”
我嗯了声,等母后继续说下去。
母后接着说:
“穿越者,还有类别。
“低等的穿越者,往往是剧情需要,想要改变他其实比较容易,只要发疯就行。
“中等的,有超能力比如说什么读心术、告白百次被拒会得几百万、成了一个物品等等呀…
“高等,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有超能力,只要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就像我一样。”
母后握住我的双手,深深地凝视我。
我也看着她。
盯了一会儿,母后先开口:
“我知道你想跟那个林朔棉斗..
“但她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她的那些举动,多半是装出来的,她很有可能是带着系统和任务来的。
“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啧,讲不完,根本讲不完。算了。
“哦,还有我是不会死的……我是穿越者,带着任务来的……”
母后的声音愈来愈小,渐渐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