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23日星期一晴
春节临近,学校已经放假了,格子铺的生意也冷清了下来,走在大街上,到处是春节打折的消息。
我也该想想过年的事情了。
对于过年,我有期待,也有抵触,期待是因为终于可以一家团圆了,抵触的是又要见到岳母那张脸。而且回去后,小莉那些同学什么的又要问我在外面混得咋样了,他们全知道我和高明之间的那点儿事。
小莉连着几天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正在纠结中,晚上弟弟从理发店回来时告诉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不回去了?”
弟弟说:“跟我合租的那个卖碟的不干了,他把房子直接转给了我。我要趁着春节客人少,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店里生意太忙,我一个人根本就不行,我打算添几个理发台,把机器也都买齐了,等春节回来招几个人。”
原来是要扩大规模,这是好事呀!虽然说小店挣钱,但终归还是店大好,空间小直接制约了你的发展,只有规模大才能效益更好,所以世界500强都是大公司。
我拍着肩膀告诉他:“那哥也不回去了,在这帮你弄装修,反正春节回家也就是吃吃喝喝的,没什么意思。我待会儿给爸妈打电话说一声,然后明天我去给他们汇点钱,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再回去。”
弟弟问我:“那嫂子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让她带着孩子来哈尔滨过年,老在家过年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她们过来我也就不用去见那个老太婆了。”
接着,我给小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的想法。
她吃惊地说:“去哈尔滨过年?那我妈能同意?”
我问她:“你难道一辈子都听你妈的?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老家过了那么多次年,多没意思!来哈尔滨过春节吧,这里冬天特漂亮,有冰雕节、冰灯节,这都是南方绝对没有的东西,一诺和千金肯定喜欢,这次我们一家四口好好享受春节带来的快乐。”
她想了一会儿对我说:“我跟妈商量商量。”
不知道小莉和她妈怎么谈的,她妈有没有骂她?小莉有没有掉眼泪?反正后来小莉发短信告诉我:“我决定了,我带孩子们去哈尔滨陪你过春节。”
我回她一条短信:“这才像我的老婆,以前,你更像你妈的女儿。”
我还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回去过春节了。
爸说:“男子汉大丈夫以事业为重,你和富民在那儿好好干,等有出息了再衣锦还乡,我和你妈身体好,你不用担心。”
我说给他们汇了钱,让他们去取,我爸说:“老给我们汇钱干嘛,你留着干大事,上次你汇回来盖房的钱没用完呢。”
上次我汇了5000块钱回去,本来他们打算在大哥的房子旁边盖间简易房的,我让他们盖了一间砖房。
2006年1月26日星期四晴
学校已经放假,格子铺几乎没生意了,服装城的客流量依然很大,但是天气太冷了,很多人行色匆匆,不愿再停下看看我们这些地摊儿上的货。
再加上小莉她们娘儿仨要过来,我索性就不去摆地摊儿了,花了几天时间把屋子好好收拾了一下。
没有找小时工,我就自己在家慢慢收拾,我把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擦了一遍,还买了一些气球彩带挂在客厅。
这样,房间就显得温馨许多,我期待着小莉和孩子们明天的到来。
2006年1月27日星期五晴
这是我第二次踏上哈尔滨火车站的站台,上次是来的时候,这次是接站——接小莉和孩子们。
因为晚点,一直到10点多,火车才缓缓驶进站台。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阔别半年的老婆孩子,我的心情变得非常激动。
列车停下后,我找到她们所在的10号车厢。
10号车厢是卧铺车厢,乘客正在有序地下车,隔着车窗我看见小莉抱着千金,拉着一个箱子往外走,儿子一诺背着个小书包走在妈妈前面。
小莉怀里的千金看见了我,连忙伸手指着窗外,我看到她的口型是在喊爸爸。
差不多一分钟,小莉才从车门里走出来,我连忙一把抱起两个孩子:“想爸爸没?”
千金抱着我的脖子说:“想!”
一诺却不怎么兴奋,似乎我这个爸爸可有可无,看来受他外婆的“教育”,我这个“窝囊废”压根儿就不值得他如此兴奋。
把孩子们放在地上,我连忙把小莉抱在怀里,她的脸一下红了:“别这样,孩子在跟前,而且站台上到处都是人。”
我才不管呢,我自己的老婆,抱抱怎么了。
一直抱了半分钟,我才撒手,我拉着箱子,抱起千金,对小莉说:“走,咱们回家,在哈尔滨的家!”
牵着一诺的手,小莉跟着我走出站台。
哈尔滨太冷了,超出了小莉的想象,小孩子火力旺,倒还没事,但是小莉在出站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尔滨的公交车绝大多数没有暖气,为了防止小莉感冒,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她们回我在哈尔滨的“家”——我和弟弟在黑龙江大学家属区租的两居室。
到了“家”,我让小莉带着孩子赶紧去冲了个热水澡。即便是卧铺,一天一夜下来,肯定也是又累又脏,洗个热水澡马上就能神清气爽。
洗完澡,我把前几天就买好的礼物拿出来给一诺和千金。
他们欢喜得不得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了起来,一诺对我的态度也明显变好,不时地拿着自己的冲锋枪和我玩儿对射。
对孩子来说,“玩”是家长和他们最好的沟通方式。
小莉则和我讲起了在火车上的经历。她跟我说,他在车上遇到一对温州老夫妇,来哈尔滨陪儿子过春节,他们的儿子也在哈尔滨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大。老夫妇还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小莉,让我们没事多联系,还说温州人在外地就是一家人。
弟弟去和房东重新签租房合同了,等他签完合同回来,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午饭,吃的是火锅,祛寒,又滋补。
午饭后,我带着小莉和孩子们去商场买衣服,他们穿过来的衣服太薄了,在温州过冬没问题,在这里肯定不行。
想想自己好久没给老婆买过礼物了,于是一狠心给她买了件3000多元的皮衣,这里冬天的风很大,羽绒服不顶事,只有皮衣才最保暖。
小莉怨我多花钱,我笑笑没做声,节俭是应该的,但是给老婆买东西更应该。
给一诺和千金也买了好看又暖和的衣服,我才带着回家。
晚上在家里吃了顿家常便饭。然后孩子们早早就睡了,坐火车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累了。
我和小莉已经半年没见了,也算是“小别胜新婚”。极尽缠绵之后,小莉看着我说:“老公,我现在想想,其实高明的协议对你来说,有很大的帮助,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努力上进。”
我想了想说:“人啊,都是逼出来的啊!”
小莉依偎在我的怀里,头枕在我胸前,喃喃地说:“就是离家有点儿远,你要是在上海或者杭州就好了。”
我跟她解释:“离家远了,但是离钱近了。这里商业开发得还不充分,机会多,相比于上海杭州,我白手起家的机会更大。”
小莉没有说话,我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很辛苦,于是就对她说:“等我的店开大了,雇几个人,我有时间就可以回去看你们。”
她紧紧地搂着我,说:“我能理解,我也会支持你好好干事业的。”
有了家庭的支持,相信我的事业肯定能更上层楼,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我们相拥着进入梦乡。
2006年2月7日星期二晴
这是我这个温州人第一次在外地过春节,不必没完没了地喝酒,也没有了丈母娘的唠叨。
来哈尔滨之后,因为一直忙着挣钱,我还从来没出去闲逛过。这次小莉和孩子们来了,我就带着她们把哈尔滨逛了个遍。
白天,我们去冰雪大世界,小莉和孩子们被美轮美奂的看冰雕和雪雕惊呆了,一诺和千金在冰滑梯、冰上小火车上玩的不亦乐乎,中午我们吃冰上小火锅。
晚上,我们去兆麟公园看冰灯,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冰灯让我感觉置身于童话世界。
我们还去铁路大桥上照相,去江边坐马拉雪橇,看冰上表演……
这是我结婚以来最幸福的日子,我们每天都是快乐的。
巧合的是,我们在冰雪大世界,又碰到了那对老夫妇。
当时,我和小莉在给孩子照相,却看到千金指着我们身后喊道:“爷爷、爷爷。”
什么爷爷?我转身一看,一对不认识老夫妇,但是小莉却和他们打起了招呼,原来他们就是小莉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对老夫妇。
当时,老两口在儿子的陪同下来看冰雕。就这样,我认识了老两口的儿子——张俊杰。
张俊杰在哈尔滨做生意多年,在这有一个批发市场、一个酒店,在老家还有几个厂子,原来我每次进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是他的产业呀!
虽然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他一点也不张扬,显得很温和,言谈举止也很有礼貌。
能把生意做大的人,大多数都是彬彬有礼的,他们很少会装出牛哄哄的样子,而那种粗鲁无礼的暴发户是干不成大事的。
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张俊杰给我留了名片,约我改天再谈,然后各自游玩。
2006年2月8日星期三晴
今天上午,我把小莉和孩子们送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前,我在卧铺间里陪他们说话。千金对我说:“爸爸,你好好赚钱,以后我每年都来这里过年。”
一诺和我的关系彻底变好了,他不再相信外婆说的“爸爸是个窝囊废”之类的话,因为爸爸不仅陪他玩好玩、带他吃好吃的,还给他买了好多礼物。
一诺也抢着说:“爸爸,哈尔滨比老家好玩多了,我回去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其他小朋友,他们肯定会羡慕我的。”
我抱起他们两个,对他们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回到了家以后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妈妈操心,以后爸爸经常给你们买礼物,带你们来哈尔滨玩儿,好不好?”
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好!”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神,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奋斗!将来我还要要带你们到北京玩儿,到香港玩儿,到任何你们喜欢的地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