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月见咬了咬嫣红的唇瓣,声音细如蚊呐,"我怕你笑话我。"
我顿时来了精神,从绣着合欢花的荷包里掏出一包五香瓜子,顺手分给月见一半:"有故事啊!"金蟾感应到八卦的气息,立刻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几下蹦到我肩头,瞪圆了那双铜铃大眼。
"去!"我屈指弹了下金蟾油光水滑的大脑门,"太八卦了,也不知道随谁。"这小东西委屈地"呱"了一声,却仍赖着不肯走。
月见绞着手中的帕子,恨恨道:"本来三星观与月神庙一直相安无事,我们还经常切磋法术,关系融洽得很。"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谁知道那莽夫突然发疯,说什么要娶我!我吓得接了宗门任务就跑南疆去了。"
我嗑着瓜子连连点头:"确实过分。"金蟾在我肩头跟着点头,被我瞪了一眼才缩了缩脖子。
"更可气的是,"月见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红晕,"他居然派大隐小隐去宗门丢人现眼!"路过一个糖人摊时,她泄愤似的买了个猪八戒造型的,狠狠咬掉了猪耳朵。
我忍笑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月见一边走一边恨恨地说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她踩得哒哒作响:"国师府知道月神庙是咱们合欢宗开设的后,那位三星国师特意嘱咐座下弟子,说与咱们师尊有旧交情,平日里对月神庙多有照拂。"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脚步,从路边小摊上买了串糖葫芦,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我想着礼尚往来,就精心准备了些南疆带来的灵茶和合欢宗特制的安神香,亲自上门道谢。"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顺手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串糖葫芦。金蟾在我肩头急得直蹦跶,我只好掰了小块糖衣喂它。
"那天本该是符离真君的亲传弟子接待我,"月见继续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结果我刚到三星观,就看见那个两米多高的身影杵在大殿中央!"她夸张地比划着,"穿着件紧绷绷的道袍,肌肉都快把袖子撑裂了!"
路过一处茶肆时,月见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当时他倒是规规矩矩的,还知道保持距离,说话也文绉绉的。"她撇撇嘴,"我还心想,这位真君虽然长相粗犷,倒是个知礼的。"
我忍不住插嘴:"然后呢?"
"然后?"月见翻了个白眼,"我刚回到月神庙,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大隐和小隐就急匆匆跑来递拜帖了。"她学着两个小道士战战兢兢的样子,"月见仙子,家师请您明日辰时到微月湖一叙。"
我嗑瓜子的手一顿,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约会啊?太直接了吧!"金蟾在我肩头激动地蹦跶,爪子不停地拍我脸颊,被我一巴掌按回灵宠袋里。
月见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衣角:"为了两家的交情,再加上我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她声音越来越小,"哪敢拒绝一位元婴真君的邀约啊。"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了个寒颤,"结果去了以后,我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噩梦!"
"啊?"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连瓜子都顾不上吃了,"他干什么了?"眼睛亮得堪比夜明珠,就差在脸上写"快说快说"了。
月见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那天我特意带着测算筹子,想着可能要考校推演之术..."她突然捂住脸,"结果刚到微月湖畔,就看见..."
她颤抖着手指向路边一个卖花的老妪:"就是那种白海棠,他足足在鬓边插了五朵!"又指向绸缎庄门口挂着的月白绸缎,"还穿着这种料子的长衫,紧绷绷地裹在那身腱子肉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差点被瓜子呛到——那绸缎庄的伙计正费力地扛着一匹布,布料在壮硕的伙计身上勒出夸张的肌肉轮廓。
"最可怕的是..."月见声音都变调了,"他居然抹了香粉!就是春风阁最浓艳的醉芙蓉!"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隔着十丈远就闻到了!"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画面:两米高的虬髯大汉,白衣飘飘,鬓边颤巍巍地别着五朵白海棠,络腮胡上还沾着香粉...活像头抹了胭脂的黑熊精!
"然后他就这么..."月见突然站定,板起脸,粗着嗓子模仿道:"月见仙子,贫道心悦于你,愿与你结为道侣,共参大道。"她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我的测算筹子当场就吓掉了!"
我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月见,拍着她的后背:"师姐懂你,你受苦了。"金蟾在袋子里发出"咕咕"的闷笑,被我狠狠掐了一把。
月见委屈巴巴地补充:"我连告辞都忘了说,直接掐诀就跑。回到月神庙时,裙摆都被柳枝刮破了..."她扯着自己现在的衣角,"这件是新做的,再也不敢穿那套了。"
"师姐懂你。"我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月见,顺手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压惊。金蟾在我肩头憋笑憋得直抽抽,被我一把塞回灵宠袋还下了禁言咒。
月见委屈巴巴地补充:"我现在出门前都要给自己算一卦,倒是因祸得福,测算之术精进不少。"
眼看月神庙就在前方,月见突然拉住我的衣袖,眼中满是惶恐:"大师姐,你和宗主千万别答应他的提亲!我现在看见他就想动手!"
我拍拍她冰凉的小手,正色道:"放心,咱们合欢宗最重你情我愿。"说着把最后几颗瓜子倒进嘴里,"不过嘛..."我突然促狭一笑,"他这追求方式倒是别出心裁,可以考虑写进话本子..."
"师姐!"月见羞恼地跺脚,耳根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