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划破教学楼的寂静,教室里立刻涌进一阵喧闹的风。
黎苗把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步骤在草稿纸上划完,笔尖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侧过身往斜后方的座位望过去。
苏御正低头收拾着桌面,蓝白色的校服袖口被他仔细地卷到小臂,露出一小截干净的手腕。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他垂着眼睫认真整理笔袋的模样,都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黎苗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上周月考后,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念叨“苏御这次数学又是年级前三”时的语气。
心里那点犹豫瞬间就落了地——许芊芊最近总对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要是让苏御帮忙补补,说不定真能有起色。
她没立刻开口喊他,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同桌陈雨薇的胳膊,趁着苏御抬头往讲台方向看的间隙,飞快地朝着他的方向挑了挑眉,又朝自己桌前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她的动作不算大,却带着点少女特有的鲜活劲儿,嘴角还悄悄勾着点笑意,像是藏了什么小秘密。
坐在苏御旁边的凌熙恰好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第一眼就落在了黎苗身上。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刚才她朝苏御使眼色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连带着那点小动作都显得格外生动。
凌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势转了转,又落回苏御身上,看着苏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拿起桌角的笔袋就朝着黎苗的方向走过去。
“怎么了,黎苗?”苏御走到桌前,还特意微微弯了弯腰,方便听她说话。
他知道黎苗平时总照顾班里的同学,这会儿找自己,八成是有什么事要帮忙。
黎苗把摊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
指尖点了点上面几道标注着“重点”的题目,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他听清:“你也知道,许芊芊最近数学有点跟不上,上次模拟考填空错了一半。我想着你这科一直好,能不能……给她当几天小老师?不用太麻烦,每天课间或者放学留十分钟,帮她讲讲错题就行。”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观察着苏御的表情,生怕他觉得麻烦。
毕竟高三的时间本来就紧张,谁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额外的事情上。
可苏御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就点了点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问题啊,刚好我最近整理了错题本,到时候可以拿给她看看。明天开始?还是今天放学就先跟她说说?”
他的语气很爽快,甚至还主动问起了时间,倒让黎苗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太好了!就明天开始吧,我今晚先跟芊芊说一声,让她把不会的题整理出来。谢啦,小御!”
苏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客气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凌熙还坐在原位,目光隔着几排桌子落在他们身上。
他能看到黎苗脸上放松的笑容,也能听到苏御爽快的回答,心里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好像更暖了些,连带着教室里的喧闹声,都变得没那么刺耳了。
放假了大周末
黎苗是被阳光晃醒的,但意识还陷在柔软的梦境里没拔出来。
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得很,一米八几的男生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低头跟她说话,声音像浸了冰的蜂蜜,又凉又甜。
她正想凑近点看清楚对方的脸,门铃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一下接一下,没个停歇。
“谁啊!”黎苗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下一秒就被起床气裹得严严实实。
她昨天晚上抱着新到的限量版漫画看到凌晨两点,计划今天睡到自然醒,再让王妈炖个燕窝。
下午去马术俱乐部骑会儿马,晚上约闺蜜去打卡新开的日料店——这才是她黎家大小姐周末该有的打开方式。
可这门铃,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底线。
她蹬掉盖在身上的真丝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赤着脚就往门口冲。
边走边在心里把门外的人骂了个遍:肯定是物业又来烦什么破事,要么就是哪个不长眼的销售,不知道周末别人要睡觉吗?等会儿开门,她非得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让对方知道打扰她黎苗清梦的下场。
手指刚碰到门把,门铃又响了一声,像是在火上浇油。
黎苗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张嘴就要发作:“你有病吧?大清早按什么按,没看……”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口站着的不是物业,也不是销售,是个男生。
个子很高,比她梦里那个“一米八大帅哥”还要再高一点,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是清爽的短发,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她见过——不就是自己后桌学霸大神凌熙吗?
黎苗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她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吊带睡裙,料子薄得能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头发乱得像鸡窝,脚指甲上还沾着昨天涂坏了没卸干净的指甲油。
而凌熙原本是平视着门口的,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接着那抹红色顺着脖颈往上爬,连脸颊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墙壁,手指微微蜷了蜷,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那个……黎叔叔说你在家,我就过来了。”
黎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她爸跟她提了一嘴,说给她找了个家教,让她周末别瞎跑,在家好好补课。
当时她正跟闺蜜发消息吐槽,根本没往心里去,还跟她爸撒娇说“我才不要家教”。
甚至耍赖打滚说要去奶奶家躲几天,结果她爸态度特别坚决,说人已经约好了,让她必须配合。
她当时还想着,大不了到时候装病,或者故意捣乱,让那个家教知难而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爸找的家教,居然是凌熙。
更让她尴尬的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凌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只是目光避开了她的上身,落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脸颊的红色还没退,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要不……你去换身衣服呢?”
“啊?哦!好!”黎苗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鞋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裙就开门有多失礼,脸颊瞬间也烧了起来,比凌熙的脸还要红。
她慌忙用手拢了拢睡裙的领口,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
门外的凌熙似乎还没走,她能隐约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黎苗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发烫的脸颊冷静下来。
什么一米八大帅哥的梦,现在全被现实里的凌熙搅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懊恼地跺了跺脚——黎苗啊黎苗,你怎么就这么倒霉,第一次在帅哥面前亮相,居然是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