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被黑衣人钳制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原本只是偷偷来看戏,却不料刚走到街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捂住口鼻掳走。
此刻,她感受着脖颈上匕首的凉意,心中又气又急,低头瞥了一眼方才喝了半杯的桃花酿,突然察觉到喉咙里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我操,”
云浅咬着牙,低声咒骂,声音虽轻,却带着满满的怒意,
“我就说今天的桃花酿味道酸酸的,不对劲!你妈的,竟然给我下毒是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麻痹感正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四肢渐渐变得沉重。
黑衣人闻言,发出一阵邪恶的大笑:“哈哈哈哈,公主殿下真是聪明,又可爱得紧,让我都忍不住想立刻杀了你了。”
他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锋利的刀刃瞬间在云浅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嘶——”
云浅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不肯示弱,冷冷地瞪着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我活着我是不会放过你!”
幕柳之看到被挟持的云浅,瞳孔骤然紧缩,冰冷的眼神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猛地回过头,长枪下意识地对准黑衣人,却又怕伤到云浅,不敢轻举妄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别伤害她,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他可以不在乎柳承业的谋反,可以不在乎生死,却唯独不能让云浅受到一丝伤害。
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嘲讽:
“哟,看来真是两情相悦啊。幕丞相,你说要是让你心爱的公主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心疼得发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想要她活命,就把你手中的长枪放下,然后束手就擒!”
幕柳之看着云浅脖颈上的血痕,又看了看黑衣人眼中的疯狂,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
他知道,只要他放下长枪,不仅自己会落入敌手,柳承业的叛乱也可能会死灰复燃。
可他更知道,他不能失去云浅。
挣扎片刻,幕柳之缓缓闭上眼,松开了紧握长枪的手。
“哐当”一声,长枪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他睁开眼,眼神中满是认命的绝望,对着黑衣人沉声道:“我放下枪了,你别伤害她。”
“幕柳之!你疯了!”
云浅见状,立刻急得大喊起来,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杀了他!你快杀了他!不用管我!他是柳承业的人,你放了枪,我们都会死!”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幕柳之因为她而陷入险境,更不愿意看到柳承业的阴谋得逞。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的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趁着幕柳之放下长枪的间隙,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旁边掉落的长剑,朝着幕柳之的后背狠狠刺去。
“小心!”
云浅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幕柳之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过,却还是被长剑划中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回头看向柳承业,眼中满是杀意,却因为顾忌云浅,不敢贸然动手。
柳承业一击未中,更加疯狂,挥舞着长剑不断朝着幕柳之攻击。
两人缠斗在一起,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云浅被黑衣人钳制着,看着幕柳之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因为顾忌自己而束手束脚,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大喊:“幕柳之!我不用你救我!你别管我了!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啊!”
僵持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边缘的柳如烟。
她是柳承业的独女,一袭红衣在血色中格外刺眼。
她看着幕柳之为了云浅不顾一切,看着云浅在幕柳之眼中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爱慕幕柳之多年,从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的痴心守候,她以为只要父亲谋反成功,她就能成为幕柳之身边唯一的女人。
可云浅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幕柳之的眼中,从来都只有云浅,没有她柳如烟的半分位置。
“凭什么!凭什么!”
柳如烟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而扭曲,对着云浅的方向嘶吼,“幕柳之爱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云浅,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柳如烟如同疯了一般,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的速度极快,黑衣人都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就已经朝着云浅的胸口狠狠刺去。
“噗嗤——”
匕首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云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裙。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猛地吐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上,触目惊心。
“浅浅!”
幕柳之的尖叫声撕心裂肺。他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刺入云浅的胸口,看着她吐出血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云浅冲去,一拳将旁边的柳承业打倒在地,然后一把推开了惊愕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推得一个踉跄,回过神来,想要再次动手,却被幕柳之眼中那毁天灭地的杀意吓得后退了几步。
幕柳之冲到云浅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云浅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浅浅,别怕,我在这里……我带你去看太医,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云浅靠在幕柳之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看着他眼中的绝望与痛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幕柳之……”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了,浅浅,别说了……”
幕柳之紧紧地抱着她,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别睡,千万别睡,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看着云浅胸口的鲜血,看着幕柳之撕心裂肺的样子,突然清醒过来。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杀了云浅?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她抢走了我的幕柳之……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