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身为洁身自好的五好青年,他岂是如此随便的男人。
  “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赵杨心中默念,他盯着眼前媚术全力施展的蛇妖,显得格外平静,眉眼之中不含一丝杂念。
  脖子上的印记此刻烫得吓人。
  “快……快走。”
  倒在地上的女道士恢复了些许意识,看见一人一妖相对而立的景象,发出一阵低微的呻吟。
  赵杨回头看了女道士一眼,却没回话。
  跑?
  若是他真打算跑,从一开始不戒二人摆阵之时就跑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女道士让他逃跑,这话出自好意,却并非他的本心。
  既然知道要来对付一只初境后期的蛇妖,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这蛇妖的实力越强,就越能确定一件事——她一定和青鳞所在的青羽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此刻,赵杨就这样冷冷地盯着对方,一层细密的蛇鳞纹路覆盖全身。
  一股淡淡的妖气自身体散发而出,虽然比不上蛇妖浓郁,却比她精纯、高贵万分。
  这是来自上古妖族的高贵血脉天然就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这是……”
  蛇妖身躯不自觉开始战栗,她抬起头,那张艳得过分的脸上满是震惊,早不含一丝媚意。
  “你……和洞府中的大人是什么关系?”
  她的舌尖在打颤,身躯如同抖糠般,就连言语都带着颤音。
  瞧见如此场景,赵杨微微一笑。
  他的判断是对的。
  早在进山之前,他就有一个疑问。
  既然青鳞和这初境蛇妖都出自佘云山,那么二者会不会有关联呢?
  会有,而且根据妖族的特点,实力强大者会对下位者有绝对的掌控。
  他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蛇妖便是青羽洞中某位大妖派出来的,一条守门犬。
  赵杨没再多言,平静地拔出长剑,搭在蛇妖的脖颈上:“我和洞里的大人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有资格知道的。”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丝丝寒意,蛇妖身子微颤,但眼前男人散发出的精纯妖力却让她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
  这种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让她的灵魂深处都在颤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臣服。
  咚——
  她匍匐在地,前半身完完全全贴在地面,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无法拼凑成一句话。
  “大人……小的有罪……请宽恕……”
  赵杨摇头,剑锋下压,吐出来的话如千年寒冰般让人心寒:“你若是真想祈求我的宽恕,那就以死谢罪吧。”
  “我……”
  蛇妖抬起头,竖瞳之中闪过犹豫挣扎之色,仿佛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自尽以祈求宽恕。
  她在想什么?赵杨看得很清楚——她在想,如果命都没了,被宽恕还有什么意义。
  但她又想不出第二条路。因为血脉压制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聚不拢,她只能犹豫,只能在“不想死”和“不能反抗”之间被来回撕扯。
  但,如果命都没了,那有没有被宽恕还有什么意义呢?
  蛇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赵杨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趁着蛇妖脑海中思绪纷乱,几乎无心注意外界一切之时。
  他抬起长剑,横劈而下,直直没入蛇妖修长而白皙的脖颈之中。
  “你要是对自己狠不下心,我可以帮你。”
  他轻声呢喃,仿佛只是帮对方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色如常,不起一丝波澜。
  蛇妖脸色变幻,精彩异常,从茫然变为惊愕,再到最后浮起一丝狰狞疯狂之色。
  她拖在地面的长长蛇尾从地面掠过,探至赵杨身后,狠狠拍向赵杨后背。
  既然这位大人铁了心要她的命,倒还不如拼死一搏以求生机。
  到底是活了上百年的妖魔,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做出了本能的反抗。
  “呵。”
  赵杨轻笑一声,早把她一举一动收入眼中,手腕使力,剑锋将蛇妖的头颅完全斩落。
  那张美艳的脸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仍然定格在死前一刻半是疯狂半是惊惧的表情上。
  “为什么?”
  蛇妖想要呐喊,却已经发不出声,她看见自己那常常引以为傲的曼妙身姿,看见无头尸身上喷洒的鲜血,看见手持长剑面带冷意的男子。
  以及自己甩向对方后背的蛇尾。
  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轻松躲开。
  一股冷意袭来,意识变得格外沉重。
  一切都结束了。
  无头尸身跪了片刻才倒下,蛇尾弹了起来,那是死后的痉挛。
  剑身上的血还是热的,他甩了甩长剑,血珠顺着剑尖飞出,滴在角落的白骨之上。
  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杨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快变慢,从猛捶变成了平稳的敲击,他抬手摸了摸脖子。
  那些细密的蛇鳞浮在皮肤表面,比平时更明显,摸上去硬硬的,凉凉的。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鳞片慢慢隐了下去,印记还在发烫,比刚才更烫。
  像有谁隔着千山万水按了一下门铃。
  “为什么?”
  女道士强撑着身子,半靠在石壁上,看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蛇妖,忽然之间就匍匐于地,甚至只能颤抖着身子摇尾乞怜以求宽恕。
  可是明明赵杨身上并没有发生变化,周身的灵力波动依旧只是勉强达到初境的层次。
  还有斩向蛇妖的那一剑,明明就是那样平平无奇,但凡是学过三月剑法的人,都能使出那样的一剑。
  “洒家这六十四弟,可比想象中还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啊!”
  不戒同样被惊的心神剧震,苦笑着开口道。
  他肉体强健,此刻的情况倒是比女道士好上不少。
  女道士疑惑道:“听你这话,这情况你看明白了?”
  “没,或许是我这六十四弟实力隐藏的极好,周身威压只针对那蛇妖一人。”
  不戒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女道士心中了然,不敢置信道:“剑意?”
  不戒耸耸肩:“或许吧。”
  “这下有些棘手了。”
  他这话说的极轻,几乎微不可闻。
  赵杨没听见,他正盯着地上蛇妖的头颅。
  蛇妖的脸还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嘴半张着,瞳孔涣散。
  她会和青鳞有关系吗?
  亦或是其他的某位强大妖魔,如果对方知道了,是会笑,还是会生气?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