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杨飞也似的离开洞窟,追随着印记的指引,一头扎进树林深处。
至于众人看到他这反差行为会作何感想,他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他听见身后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但他没有回头。
印记的指引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前面。
赵杨身影飞跃,越过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渗出,恰好照在他的眼睛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等到视线清明,他看见不远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青鳞没穿先前那件碧绿的罗衫,反而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很长,拖在草地上,沾了几片碎叶。
过长的裙摆将那条妖异的蛇尾遮蔽,至少从目前来看,她就像是一个在树下等着心上人到来的女孩。
长裙很白,却比不上她胜雪的肌肤,反而衬得更加白嫩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掐上一把,不知道会不会渗出水来。
当然,这种事赵杨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还是很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的,这种略显无礼的行为,往往都是爱情中强势方才能做的。
至于青鳞和他谁是强势方?
显而易见。
青鳞就站在树下,歪着头,静静看着他,竖瞳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头发没挽,长发披散及腰,小脸似乎比先前白了些,看不出喜怒。
赵杨慢慢走进,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其实并不是很久,只不过过了四五天而已。
但这四五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就像过了好几个月一样久。
青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赵郎。”
她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媚意和醋意,只是叫了一声名字。
“你来的好慢啊。”
赵杨在一旁站立,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只是手上沾着些血迹,越整越狼狈,索性放下手,不去管它。
只是两手空空,有些无处安放,让他颇为无措。
一朵白槐花缓缓从树上飘落,赵杨正愁手上没有见面礼,伸手一把抓住。
手指上的鲜血浸上花瓣,在纯白的花朵上染上一抹嫣红,让花儿多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正如他眼前的人儿。
“路上杀了只蛇妖,所以才耽搁了。”
他手心捧着花朵,抬手奉上。
“这花开的很美,和树下的人儿一样美。”
他看着正板着一张脸的青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说谎了,花很美,却比不上眼前的人。
只是,一个浑身带着血,模样狼狈的家伙,捧着一朵同样带着血的槐花,口中还说着含情脉脉的话语。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滑稽。
“嘻嘻。”
青鳞终于绷不住脸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从赵杨手心捻起那朵小槐花,放在鼻子前轻嗅,“赵郎是不是每次见我之前都想好了骗人的情话。”
她歪着头,看着赵杨,竖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嘴角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赵杨见她脸色舒缓,有些压抑的内心释然,郑重道:“我刚刚所说的,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青鳞轻点嘴唇,好奇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杨手掌挠头,作思考状,“要是真的有假话,那就是……
树上的槐花不如树旁的白花开的艳,我刚刚说她们一样美,是说谎了。”
青鳞小手捂着嘴咯咯直笑,显然对这话很是受用。
她没再纠结那朵花更美,赵杨说的是真话假话,相比起这些,赵杨身上的血迹更让她在意。
“你受伤了。”
她凑近身子,在他衣服上轻嗅。
看着她关切的模样,赵杨失笑道:“不是我的血,我毫发无损。”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像是胭脂铺子里那股腻人的甜香,像是某种混在一起的野花香味,不浓,但是闻着就忘不掉。
这个对人类世界一窍不通的小蛇妖,居然也学会敷胭脂了?
赵杨没头没脑蹦出一句话:“很香,我很喜欢。”
青鳞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庞微红,讷讷开口道:“我……我看那些凡人女子都这样。”
赵杨故作惊讶:“哦?那些女子都是自身魅力不足,才要用胭脂填色增香,我家青鳞本身就又美又香,那用得着胭脂这等俗物?”
“啊。”青鳞小脸又急又羞,也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这是在夸她吗?但又好像在指责她像旁人一样涂些胭脂水粉。
见她这一副娇憨的模样,赵杨会心一笑,话锋一转,不再去打趣她,转而开始问起了正事:“你说你住在佘云山,可我只找到一只擅长魅惑人心的家伙。”
他故作恼怒:“你是不是骗我?”
青鳞急忙出声:“哪有,我这不是好端端出现在你面前吗?青羽洞藏的隐蔽,那只小蛇是我娘亲派出来掩人耳目的。”
赵杨闻言,心中了然,那蛇妖果然和青鳞有关系,甚至还是类似于家仆的地位。
他忽的有些心虚,自己把那蛇妖杀了,也不知道青鳞会不会生气,这算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
赵杨正想着如何解释,青鳞却先开了口。
“赵杨是不是把我家那条小蛇杀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之意,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赵杨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那蛇妖说要吃我的心,可是我的心注定是要交给我家青鳞的,哪能让她吃了去,所以我才……”
“是这样吗?”青鳞将槐花别在耳后,歪着头看他,“我倒是不生气,那蛇是我娘从外面收过来的,和我血脉并不通,但我娘会不会不高兴,就不知道了。”
青鳞的娘亲,是凝丹境,或者是更高的境界,化神境?
赵杨心中一凛,要是被这样的存在盯上,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到天涯海角都保不住小命。
况且……
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娇媚脸蛋,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
按照现代的说法,他这岂不是小黄毛勾搭了富家乖乖女?
按照正常发展,一个是对方家长将携带巨款的黑卡甩在他脸上,放言让他离开青鳞,然后他拾起黑卡,嘴角挂着悲痛的笑意离开。
但这是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被一巴掌拍死,身体由固态化为固液混合态。
“嘶——”
赵杨深吸一口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的青鳞,嗓音都有些颤抖,试探着开口道:“这个……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娘亲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