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攒眉苦脸,她的话并没有让易忠海恢复冷静,而此时此刻,坐在餐桌边上的聋老太太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易忠海。
  几滴眼泪居然在聋老太太的眼里夸张的打转,她欲言又止,仿佛有满腹冤辱,想要找一名正直的人诉苦,而易忠海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他恰好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整个95号院里的那个最正直的道德模范。
  “回来了呀易忠海,十天没见到你,老太太我可有点想你啊!”
  聋老太太声音哽咽,语气里的委屈情绪特别的饱满。
  “先别聊其他的了老太太,我有事情向您打听一下!”
  易中海大踏步地就来到了聋老太太的身边坐下,沉声问道:“前一个礼拜,柱子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是!他欺负我!哼!傻柱现在变得浑身有股流氓习气,我这大孙子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样混不吝!”
  聋老太太抹起了眼泪:“我想去他家坐坐都不行,甚至还对我出言不逊!哎!何大清走了,都没人能管教他了,无法无天了,不知道尊重老人了!易忠海啊,你管不管傻柱?!”
  “我当然要管他了!您可是咱95号院里老祖宗一样的人物,这小兔崽子连院里的老祖宗都敢欺负,将来铁定会沦为sharen放火的祸根!!穷凶极恶的孽障!!”
  嘭——!!嘭——!!嘭——!!易忠海暴躁地连续拍打了三下桌案,桌面剧烈的震了几下,甚至几个碗盘都被震得翘了起来,乒乒铛铛的发出了一阵碰撞的清脆响声。
  聋老太太呆若木鸡,她本人都被易忠海的暴跳如雷给吓了一跳,在聋老太太原本的设想中,她还以为自己要滔滔不绝地倒苦水,并视易忠海的脾气进行适当的添油加醋,才会使得对方去找何雨柱兴师问罪,从而替自己出口闷气。
  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了那么两三句而已,竟就把易忠海激得太阳穴周围青筋暴起,这搅屎效果着实有点过于拔群了,聋老太太的心情不由的忐忑不安,她愣愣的看着易忠海,已然被吓得不敢信口雌黄。
  “何雨柱一个十六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就敢这么目中无长辈,我要是不管,他以后准要给咱四合院抹上坏名声!!我要是不管,都对不起何大清的嘱托!!”
  易忠海怒不可遏,噌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对鼻孔里不断喷出着粗气,他心里的那团火气,仿佛能把整间东厢房都烧成灰烬一样。
  不过,何大清跑路那天匆匆忙忙,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向易忠海嘱托任何事情,易忠海之所以这么讲,可能纯粹是“何雨柱家长”这个角色代入得太过自我深入,一时之间为了增强那种正义感,开始不要脸的也信口雌黄。
  真正的催眠大师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把自己也给催眠了,聋老太太就没这样的功力,她怕易忠海一个冲动,小事化大,去找何雨柱就直接把对方给打成重伤,顷刻之间就换了一副欣慰的面孔,耐心的提醒起来:
  “哎,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尊敬老人就好了啊易忠海,不过你去管傻柱也可以,就是最好不要动粗,好歹他是我大孙子,该骂的时候你可以骂傻柱个狗血喷头,但打是不能打他的,傻柱毕竟也是何大清的骨肉,你打他了,到时候被军管会的丘八们逮去,是很难争辩自己的清白的。”
  “我就算是打他了,也是有理有据,我怕什么臭丘八!”
  易忠海冷笑两声,摆明了是要帮聋老太太出这口恶气:“走吧老太太,我跟您一块儿去找柱子问罪,我一定会让柱子给您老老实实的道一个歉。”
  “你去就行了,老太太我心善啊,压根不想看到傻柱因为我这糟老太婆而遭殃。”
  聋老太太躯体一颤,想起了何雨柱那天说的什么认识一个团长,又看了眼易忠海捏紧了的拳头,便人老鬼精地摇摇头,果断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其实和你说完刚刚那番话以后,我立马就后悔了,还是算了吧,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多好。”
  “算了?怎么能够算了,无规矩则不成方圆,如果95号院里人人都像柱子一样没有体统,那这里的街坊邻居还谈什么友好共处,那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柱子好了!”
  易忠海气得有点受不了,怒气填胸地跑出了这间东厢房,一大妈是想阻止他的,但拦都拦不,聋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易忠海的背影,笨朽的脑子里不断想着置身事外的理由,不过她想了也是白想,对于聋老太太而言,装耳朵聋就是她最无敌的一门法宝。
  易忠海走到中院正房门前,“砰砰砰”的就毫不客气地猛拍了几下房门,闹出的动静非常狂躁,跟要把整栋房子给拆了似的,“柱子!你出来!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家,我要问你点事情!快出来!马上给我出来!!”
  易忠海的语气特别凶煞,即便只是听见他说话的声音,脑海里也能自动联想出一副怒容满面的威严中年人的可怕形象。
  但此刻的何雨柱应该是个例外,因为他现在喝得东倒西歪,唤作平时还真有可能怂了这种暴脾气下的易忠海,可这一刻,半瓶茅台酒吹了个干干净净,意识早就也模模糊糊,只是听到外边有人在叫自己,他都甚至听不清喊话的那shabi是谁。
  “外面是哪个狗娘养的,狺狺狂吠,真是个王八蛋啊!嗝~是谁来找我啊,我喝完酒还想着美美睡一觉呢,这脑残的人把门敲得那么响干嘛,天下之大,都大不过你他娘缺的那块心眼是吧!嗝~!”
  何雨柱不停打着酒嗝,精神恍惚得不行。
  “哥...好像是易叔来找你了...听他大喊大叫的声音好凶啊...好可怕啊!!”
  何雨水泪眼朦胧,这名六岁的小姑娘明显被易忠海的语气给吓到,惊慌失措地忙往哥哥何雨柱的怀里钻。
  “好、好恐怖的拍门声!怎么办啊哥哥,易叔该不会是来打咱的吧...我...呜呜呜~我好害怕!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啊,雨水想你了...爸!!你去哪了啊,赚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呜呜呜...有人欺负我和哥哥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