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乌兰,出什么事了。”孟想顿感不妙。
两小时前,乌兰成功登陆木卫136,正是盛飞规划的位置,一路上他发来的信息都在可控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可他现在为何这样说。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偶尔会传来刺刺啦啦的声音,通话过滤等级已是最高,可依旧完全屏蔽不了木星辐射的影响。
“怎,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我计算的没有问题啊!”盛飞激动的脸红脖子粗,背后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挠,计划书写完,他又认真的校对核算了两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孟想拍拍盛飞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这时乌兰说话了,声音里疲惫带着坚定,“我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月球不能回去,我们不能回到过去。”
“乌兰,张队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他的。”
“老大,对不起,这次不能听你的。”乌兰抬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清冷的阳光在地平线缓缓升起,他似乎也看到地球,看到小时候爷爷在房檐下给他讲他小时候的事。
爷爷出生在西亚的一个小国,一个被贫困和战乱笼罩的地方。他的童年是在贫民窟中度过的,那里的人们生活在极度的困苦和艰辛之中。
在贫民窟里,他的家庭和其他家庭一样,每天都在为了一口吃食而苦苦挣扎。食物是奢侈品,衣服是稀缺资源,而且没有一天是安全的。人们为了一些残存的食物而相互争斗,竞相压榨彼此。爷爷亲眼目睹了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们,他们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不惜一切,这让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人性的自私和贪婪。
就在贫民窟的边缘,是城市中富人的聚集地。有时爷爷和一群小伙伴会溜进去玩,看到衣着华丽的人,开着各式各样的豪车,出入各种华丽高档场所和酒店,歌舞升平,挥金如土,同时他也看到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为了追求更多的财富和权力而不择手段。
爷爷十四岁时,被强制征兵,成了一名童子军。白天干着免费劳动力的活,挖坑,搬石头,抬木头。累了一天,晚上还要接受思想教育。最高领导人是如何如何的好,邻国是如何如何的坏,侵占我们的领土,又剥夺我们的信仰,还有几个大国都不是好东西,我们一定要艰苦奋斗,最高领导人一定能带领我们打败邻国,统一全世界。
如此半年后,突然有一天,爷爷及同伴们被召集起来,匆匆训练几日后,便上了战场。在枪林弹雨下,在督战队拿枪逼迫下,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哆里哆嗦的往前冲。
很快就有人中枪倒地,可没人敢后退,后面的督战队正朝天放枪,叫嚷着为最高领导人效力是他们的荣誉。
但就在一个同伴肚子被打爆,肠子流一地的倒在他身边。爷爷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场战争以邻国胜利结束,爷爷被俘虏,在暗无天日的集中营关了八个月,期间一场瘟疫爆发,过半人都因此身亡,就在爷爷以为他也要死在这里时,发现看守他们的人都消失了。
瘦的皮包骨头的爷爷随着众人逃出集中营,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到处都是死去的人,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烧杀抢夺。
爷爷后来才知道,月球脱离地球引力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也导致战争由局部演变成全球。
靠着一路闪躲,一路打听,一路半偷半抢,爷爷回到家乡,可家里已经是空空荡荡没有人,通过一位已奄奄一息的老人打听才知道,这里的人一个多月前都陆陆续续的向西边逃难去了。
绝望无助的爷爷大哭一场,靠着对亲人的思念,踏上了向西的寻亲之路。一路上,爷爷经过许多的国家,为生存被迫加入过黑帮,进过收容所,还当过雇佣兵,九死一生的从死人队里爬出来。一路上,他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为了活命,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出来,为了资源,互相争斗厮杀,贪婪和自私让人性变得扭曲而丑陋。
爷爷最终也没找到亲人,后来在新成立的联合zhengfu的安置下,在西班牙南部定居下来。
爷爷每每讲起这些事情,无一不透露着对那个时代的厌恶,在这个苦难与挣扎的世界里,爷爷目睹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他看到了人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无所顾忌,甚至不惜牺牲他人的生命。贫民窟里的争斗,富人间的勾心斗角,国家之间的战争和利益交换,无一不是人性的丑恶的写照。这些经历让爷爷深刻地明白了人性的真相,让他对人类的本性感到失望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