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地,她那个很敏锐的耳廓就稍微动了一下。特别轻的那种,蹑手蹑脚的走路声音在院子里面响起来,正小心地往东厢房那边靠近着。
不用想也明白来的人是谁,昨天晚上实在没意思,看来今天晚上得搞点好玩的才行。许静马上把气息收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地躺下去,假装睡着了,眼睛却眯成一条缝,紧紧看着那扇从里面插好的木头门。
走路的声音在门外停住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拿什么东西轻轻拨动门栓。这白天才修好的门,比昨天晚上更好打开了,倒是方便她做事。
果然,这个坏婆婆白天吃了亏,晚上想来暗的,是想偷偷进去打她一顿吗,还是想偷东西栽赃,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许静心里冷笑,意念一动,一丝很微弱的精神力顺着门缝蔓延出去,就像无形的触手一样。
《万象乾坤诀》虽然刚开始学,但感知门外那个人的情绪和模糊意图,已经勉强可以做到了。
门外,王翠花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片,正笨拙地试着从门缝里把门栓拨开,她脸上带着恶毒的兴奋和一点紧张,心里不停地骂,小贱人,敢让老娘没面子,看老娘不把你攒的那几个私房钱找出来,要是找不到,就掐醒你,揍你一顿,就说你梦游发癔症。
许静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搜刮私房钱,原主哪有什么私房钱,连饭都吃不饱,这明显就是找借口来打人。而且这就不能找个有新意的借口吗,还是找私房钱,真是掉钱眼里去了,那就好好玩一玩。就在王翠花快要拨开门栓的那个瞬间。
“咚!”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重的东西猛地砸在了门板里面。王翠花吓得全身一哆嗦,手里的竹片差点掉地上,心脏跳得厉害,她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
里面没声音了,是巧合吗,那个小贱人翻身撞到门了。她定了定神,恶向胆边生,再次拿起竹片,准备继续。
“咚,咚,”又是两声更响的撞击,好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捶门。王翠花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门板,这,这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幽幽的,带着点飘忽和冰冷的女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压得很低,却清楚得让人头皮发麻。“……谁,在,外,面?”
“……是,你,吗,昨,晚,推,我,的,人?”
王翠花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昨晚,推她,柴房,原主许静姝,不就是昨晚没的吗。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她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好,冷,柴,房,好,冷……”“……碎……瓷……片……硌……得……好……疼…………”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阴森气,仿佛真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
许静她躲在了门后面,一边用着自己那点精神力量去感觉门外王翠花那波动得厉害、满满都是害怕的“气”,一边压着喉咙学着原主那种胆小可怜的声音调子,但又加上了点幽怨和吓人的感觉,同时,她还用念头控制着炕上放着的一个小瓦罐子,让它轻轻撞着门板,搞出奇怪的响声。
“——!”王翠花她到底还是撑不住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发出了一声又短又尖的惊叫,就跟那脖子被掐住的鸡似的,她吓得魂都没了。
再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地转回身就往主屋那边跑,拖鞋都跑丢了一只,跌跌撞撞的,差点就一头栽进了鸡窝里头。
“有鬼!鬼!”她话都说不清楚了那样尖叫着,一把推开了主屋的门,砰地一下关上,还能听见里面她吓得不行的喘气声和周老爹被吵醒后迷迷糊糊的问话声。
东厢房那边,许静她收回了精神力量,那个小瓦罐也稳稳当当地飞回了原来的地方。她走到门边上,从门缝里看着王翠花那狼狈逃跑的背影,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就这么点胆量,也敢学着别人半夜里搞鬼吓人?她重新把门栓插好,回到炕上,经过这么一吓,王翠花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许静躺下来,却没有马上睡觉,她回味着刚才使用精神力量和制造响声的整个过程,《万象乾坤诀》带来的控制能力比她想的还要厉害,虽然力量很小,但用对了地方,效果特别好。
这不光是一部修炼的功法,里面好像还藏着对精神意念的巧妙运用方法,刚才她突然灵机一动,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精神力量附在了声音上,才能那么清楚地穿过门板,直接传到王翠花耳朵里,放大了那种吓人的效果。
“万象乾坤……什么都有……意念的力量,也可以随便移动吗?”她有点思考着说。可能,这个金手指的潜力,不只是灵泉和古书知识那么简单,这种意念力量,用得好,就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最能攻击人心的厉害武器。
第二天早上。天刚有点亮,许静就起来了,她照旧先喝了几口灵泉水,运行了一遍功法,只觉得头脑清楚身体轻松。
她推开房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先去灶房生火烧水。
过了一阵子,主屋的门才吱一声打开,周老爹和周建设打着哈欠走出来,准备去地里干活。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翠花才慢慢吞吞地出来,两个眼袋又黑又大,脸色发白,眼神躲来躲去,看到许静在灶房忙着,跟见了鬼似的,猛地缩了下脖子,远远地绕开走,竟然破天荒地没敢马上找麻烦。
周红艳也起来了,看到许静,习惯性地想指挥她干活,却被王翠花一把拉住,低声训了一句:“安静点!”周红艳一脸不明白地看着她妈。
许静把小米倒进锅里,趁着没人注意,又滴进去一丝灵泉水,很快,那股吸引人的粥香味又飘散开来。
周建设用鼻子使劲地闻着,眼巴巴凑近灶台那边说,“嫂子,今天的粥闻起来还是那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