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24日,蒋介石接到在汉口的华中“剿匪”总司令白崇禧的一通密电。密电中说,仗已经打不下去了,请求蒋介石将谋求和平的愿望转告美国,请美英苏三国出而调处,共同斡旋和平,请民意机关向双方呼吁和平,恢复和平谈判,而双方军队应在原地停止军事行动,听候和平谈判解决。
密电发出后,一直没有回音。白崇禧30日又发出一密电呼吁:“无论和战,必须迅谋决定,整个团结,方有生机……”
白崇禧之所以发出这封电报,是因为他看到国民党军的精锐主力已经大部丧失,总兵力只剩下204万人,能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有146万人。而国统区经济也陷入总崩溃,物价飞涨,工商凋敝,财政枯竭。军事失败和经济恶化,再打下去也是败局已定。
蒋介石也早明白这一点。早在1948年10月,他就召集亲信秘密会议,商讨一旦战败,国民党的党政中心迁往何处。
当时,有人建议模仿抗战时期,迁往大西南。蒋介石的同乡、浙江大学教授张其昀主张撤往台湾。他分析:台湾海峡海阔浪高,可以暂时阻止解放军的追击。台湾物产丰富,有日本人建立的工业基础,交通也很发达,有利于国民党的统治。
蒋介石采纳了这一建议,开始秘密实施撤退计划。他首先是搬运国民党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1948年11月,蒋介石密令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将库存的黄金储备运往台湾。而主管银行的行政院和财政部均不知情。俞鸿钧亲自组织一个机密工作小组,将金银装箱。
11月30日夜,上海外滩戒严,工人从外滩的中央银行金库中搬运了774箱,共约200万两黄金,由国民党海军登陆舰“美盛号”护送,12月2日到达台湾的基隆港。台北海关派专车把黄金运走,藏在秘密的地点。接着,又将151箱,共约57万两黄金和1000箱的400万银元运到厦门。
就是白崇禧发出密电的同一天,也就是12月24日,蒋介石下令改组台湾省zhengfu,任命亲信陈诚为台湾省主席。次日,任命长子蒋经国为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这样,蒋介石在下野之前,已把台湾的党政大权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1949年1月1日,蒋介石发表了元旦文告《告全国军民同胞书》,承认“戡乱”的失败,并说自己愿意向中国gongchandang“求和”,但条件是要保存现行的宪法,保存“中华民国”的法统,保存国民党的军队,否则,国民zhengfu就要和gongchandang“周旋到底”——
全国同胞:今天是“中华民国”三十八年开国纪念日。自国父倡导国民革命,创建“中华民国”,开国至今,整整经过了三十七年。在这一个时期之中,革命先烈爱国军民流血牺牲,艰苦奋斗,饱经挫折,备历艰辛,宪法才得实施,宪政才告成立。我们今日在宪政zhengfu成立之后第一次举行开国纪念,深觉岁月蹉跎,建国事业如此迟滞,三民主义未能实现,实在是感慨万分。溯自抗战结束之后,zhengfu惟一的方针在和平建设,而zhengfu首要的任务在收复沦陷了十四年的东北,以期保持我国领土主权的完整。但是三年以来,和平建国的方针遭逢了阻挠,东北接收的工作也竟告失败,且在去年一年之中,自济南失守以后,锦州、长春、沈阳相继沦陷,东北九省重演“九一八”的悲剧。华东华北工商事业集中的区域,学术文化荟萃的都市,今日皆受匪患的威胁。zhengfu卫国救民的志职未能达成。而国家民族的危机更加严重。这是中正个人领导无方,措施失当,有负国民付托之重,实不胜惭惶悚栗,首先应当引咎自责的。
……今日戡乱军事已进入了严重的阶段,国家的存亡,民族的盛衰,历史文化的续绝,都要决定于这一阶段之中,而我同胞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的自由或奴役,生死或存亡,也要在这一阶段决定。
……所以和战问题盘旋于每一同胞的心胸之间,而zhengfu为战为和亦更为每一同胞所关注。……但是今日时局为和为战,人民为祸为福,其关键不在zhengfu,亦非我同胞对zhengfu片面的希望所能达成,须知道这个问题的决定,全在于共党,国家能否转危为安,人民能否转祸为福,乃在于共党一转念之间……中正毕生革命,早置生死于度外,只望和平果能实现,则个人的进退出处绝不萦怀,而一惟国民的公意是从……
然而,所有人从这冠冕堂皇洋洋洒洒的文字中,已能清晰地看到国民党政权败亡的态势。不过,蒋介石的“和谈”高调,也得到了一些知名人士的响应。北平的张申府教授发表《呼吁和平》,希望国共停战。梁漱溟也在上海《大公报》发表《敬告中国gongchandang》,表示:“好战者今天既不存在,内战不应该再有。任何问题要用政治方式解决,不要用武力。”
然而此时,在国民党统治中心的南京、上海,已是人心浮动,惶惑不安。各轮船公司奉命在南京、上海集中船只,以供国民党zhengfu紧急征用。各级zhengfu官员,争相逃往香港、台湾。
行政院院长孙科未经蒋介石批准,就率行政院迁往广州,宣布迁zhengfu于广州,并表示反对与ong谈判,号召继续战争,企图经营华南。国民党中央党部仅剩十余人,立法院80%的立法委员逃离了南京。就连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也忙于撤退人员及家属。
李宗仁回忆到:徐蚌会战已近尾声时,ong全盘胜利已成定局,京沪震动,人心惶惶,国内外许多民意机关,甚至统兵作战的高级将领,都认为前途无望。在发表“求和”声明的同时,并不认输的蒋介石密令杜聿明照第三案实行突围。杜聿明奏明情况:“目前弹粮不足,能否投足粮弹?”
5日,他接到蒋介石回电:“准再投三日,务必遵照实施。”
然而,蒋介石和杜聿明都没有料到,第二天,即1月6日15时30分,华野的全面攻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