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晚,杜聿明、邱清泉、李弥就分头突围逃命。
1月10日凌晨,李弥等人在所属9军3师师长周藩等人的保护下,慌慌张张地逃到所属九团驻地周楼。谁知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拂晓时分,解放军对周楼一阵炮轰后发起攻击,国民党军伤亡惨重,夜间所有在周楼藏身的几百国民党军官兵,除打死打伤外,几乎都跑光了。
这时,李弥焦急地说:“你们都当过参谋长,还想不出办法吗?”
周藩请示说:“如果再打下去,大家一齐都完了,我想派人送个条子出去,请求投降,您看是否可以?”
李弥随即答应说:“可以写个条子送出去,并写明条件:第一条,投降后保证官兵安全,不杀我们;第二条,投降后不论官兵,凡是不愿意干的不能强留,放他们回家;第三条,投降后所有伤员,必须护送医院治疗,重伤者应先派车急送后方治疗。答应我们这三条就投降,若不答应,我们拖到晚上再说,天黑看不见,我们就能溜掉。”
投降条子送出去了,大约中午时分,解放军9纵第27师政治部派人送来一封敦促投降书,要求李弥等立即投降,主官必须出来报到,部队放下武器集合听从点收,否则就立即攻击,不得再延误。
李弥说:“他们要主官出去报到,看你们哪个愿意去?”
他随后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不能死呀!我死不得呀!我若能出去了,对你们的家属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你们可以放心。”
周藩明白李弥的意思,便答应自己去。李弥止住哭声,便告诉周藩先答应投降,拖着晚点去,同时让亲信找来一套士兵的衣服,自己化装成伤兵,想等天一黑就混出去。
天黑后,趁着前去投降的周藩等人还未回来,李弥便和一名随身护卫,趁天阴夜黑,匆忙离开了周楼,向北直奔陇海铁路而去。
1月11日早晨,经过战争洗礼过的淮北平原到处是一片断垣残壁,冷落荒凉。李弥和随从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提心吊胆地来到萧县高庄村的南边,看见路边有一个身着国民党士兵军服的青年,面黄肌瘦,行走困难。
李弥故意上前与之搭讪,方知此青年士兵名叫汪新安,家住安徽砀山县李庄车站东北十八里汪阚庄村。刚被解放军俘虏后释放。李弥见此景便谎称自己叫刘明顺,家住上海,也是刚被释放回家的,准备到李庄车站搭乘火车,邀汪新安一起上路。一路上,李弥对汪新安关怀备至,把身上仅有的饼干和牛肉干送给汪新安吃,汪新安甚为感激。
交谈中,李弥了解到汪新安的堂兄汪涛当过国民党营职军官,提出到汪家休息一天的要求。汪新安便点头答应了,李弥的随从便一人去了李庄车站。汪新安和李弥于12日半夜时分才摸到汪阚庄。
李弥经察言观色,几经打探,认定汪新安是个老实人,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向汪新安交了底。当汪新安得知领到家来的人便是国民党军大名鼎鼎的司令官李弥,既紧张又害怕,一夜翻来覆去也未睡好觉。
次日下午,汪新安的堂兄汪涛来到汪新安的家见李弥,把李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外面穿件棉袍子,里面穿着黄驼绒线衣不暖和,里外不相称,也太招眼,咱俩把衣服换一下吧!”
说完,汪涛把棉袄脱给了李弥穿上,李弥也把黄驼绒线衣脱给汪涛穿上。李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汪涛如何将自己送出去。汪涛便介绍了自己的老表高大荣。这个高大荣是中央军校的毕业生,在县zhengfu做事,他得知李弥的处境后,觉得这是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便一口应了下来。
一番筹划,十五日,汪涛筹集了一笔钱,又到当时驻在本村的解放军连部写了一张去徐州送面的路条,把钱和路条交给了高大荣。
16日下午4点钟左右,由汪新安的叔父汪学仁等人,推着装面的车子走在前面,高大荣和脸上涂抹锅灰的李弥跟在后面,一块来到李庄车站,李弥、高大荣乘坐火车东去,于当日晚到达徐州。
李弥总算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一路逃到了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