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蒋介石自然很恼火,但苦于正当用人之际,他也只能将火压了下去,先顾大局为重。
1948年11月4日,蒋介石在南京召开高级军事会议,研究华北作战对策。蒋介石特地召傅作义飞南京共商国是。
这天,傅作义乘一架美制“天雄”号座机飞往南京。他特意穿了一身深绿色将军服,领章上佩戴着上将军衔,显得比平时威武了许多,但神情冷峻,沉默不语。刚走出飞机,国防部部长何应钦便迎了上来,兄弟长兄弟短的寒暄一番后,委婉转达了蒋介石要他率部南撤,并许以“东南军政长官”之意。
傅作义心中十分明白,蒋介石这是打算放弃华北,将他华北的嫡系部队和傅作义所部南调,增援淮海前线。这样,即使淮海战场失败,也可为蒋介石退至江南作半壁江山的“君主”添点资本。
傅作义的算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据杜聿明回忆,辽沈战役结束后,他前往北平和傅作义见在。在叙谈,杜问傅:“你看前途如何?”
傅作义很沉重地说:“要力量啊!没有兵有什么办法?”
杜聿明说:“我向宜公建议,退守绥远是绝路,守住天津、塘沽这个海口还有一线的希望。”
傅未表示意见,连称:“没有兵,没有兵。”
杜聿明又说:“北平这个风浪不平的地方,还是让给gongchandang,集中力量守天津、塘沽,可能是上策。”
傅也未表示意见。因为他一直在为走向哪里而纠结:跟着蒋介石南逃,首先失去在华北的统治地位,离开自己起家的地盘,寄人篱下,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排挤,以致最后被吃掉,自己不划算。而且,他的主力王牌军35军的绝大部分官兵是绥远一带人,故土难舍。所以,西逃绥远回“老家”,在傅作义看来是最理想的。
这次到南京,傅作义还见了桂系的副总统李宗仁、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他们认为国民党zhengfu已经不能战斗,必须与ong进行和平谈判,而ong缺乏干部,没有力量解放全中国,所以,和ong进行建立联合zhengfu的和平谈判是有把握的。
傅作义当时想,不管有没有把握,总能拖住一些时间。再者,他估计东北野战军经过50多天的辽沈大战,起码要有2至3个月的休整时间才能入关作战。
不想南下的傅作义在会上,以主战的姿态,提出“固守平津塘倚海作战”的主张,力陈固守华北是全局,退守江南是偏安,非不得已时,不应南撤。他说:“我自信有力量确保华北,固守平津,反对把半壁河山拱手让人。偏安难久,史有教训,又影响国际威信。”
蒋介石知道,此时要傅作义跟他南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必须相机而动,倘若闹翻了,对自己并无好处。如果能够牺牲他在华北地区的军队,同傅作义一起拖住我东北及华北野战军,暂保华北,固守平津,钳制东北、华北野战部队南下,以便争取时间,扩充实力,再与野战军较量,也算是目前自己可做的一个选择。于是,蒋介石、傅作义初步确定了“暂守平津,保持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16字方针。
做出这样的决策,也有美国人的作用。
辽沈大战,国军大败,淮海大战,一触即发。在美国zhengfu眼里,蒋介石已经难以扭转败局,差不多成了扶不起来的阿斗,遂由“扶蒋反共”转而扶植地方反共势力。
在华北,美国人看中了傅作义,认为他是“有军事能力的人”。而华北大战在即,美国zhengfu遂与傅作义签订契约,以1.6亿美元装备直接援助傅作义,好让傅作义固守平津,维护美国的利益。
会议一结束,傅作义马上飞返北平,调整了兵力部署。
一个月前,关外有卫立煌,中原有刘峙、白崇禧。虽然陆上交通已经断绝,毕竟还能遥相呼应。但是,转眼之间,东北卫立煌47万部队没有了,南面的刘峙也陷入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等人的联合打击之中。
傅作义根据与蒋商定的方针,将其42个师(其中傅系17个师,蒋系25个师,总兵力约50余万人)进行部署:以8个师(傅系)在第11兵团司令官孙岚峰指挥下部署在张家口防区,以保持西撤绥远的通路;以18个师(蒋系、傅系各9个师)在傅作义直接指挥下,部署于北平防区;以16个师(全是蒋系)在第17兵团司令官侯镜如指挥下,部署于天津塘沽防区。
这样,傅作义的全部人马,便在在东起北宁线的滦县,西至平绥线的柴沟堡,约500公里的铁路沿线,以北平、天津、张家口、塘沽、唐山为重点,摆成了一字长蛇阵。这个长蛇阵的特点,蒋系部队控制北平以东,傅系部队控制北平以西,必要时可以各自撤逃。
傅作义一面准备在3~6个月内扩充20万~50万部队加强防御力量,一面在归绥(今内蒙古中部地区)屯集粮草、作战物资,为自己的退路做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