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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话看了很多遍。”
  风吹动松枝。
  他的指尖缓慢攥紧。
  “后来用小号劝你放弃,不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你开始躲我时,我很生气。”
  “不是突然发现爱你。”
  “是因为我享受你明知道我不选你,却还是愿意留下。”
  终于,他撕掉了所有体面的借口。
  没有为我好,没有身不由己。
  只剩赤裸的自私。
  “许清妤呢?”
  “我也喜欢过她。”
  “她合适、稳定,是所有人认可的选择。”
  “我呢?”
  晏沉舟抬头看我,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是失控。”
  “我以为不答应任何人,就不算背叛。也以为你们都离不开我。”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泪却落在手背上。
  “后来才知道,离不开的人是我。”
  我没有安慰他。
  他也没有再求我原谅。
  许久后,他问:“现在是不是更恨我?”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终于不用替你找理由。”
  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知微,如果没有那个账号,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停下脚步。
  “会。”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会再多爱你几年。”
  “然后被你伤得更重。”
  我没有回头。
  走出墓园时,手机收到全国决赛结果。
  青年项目一等奖。
  第一完成人,贺知微。
  第二章里被挪到最后的名字,如今重新排在最前面。
  不属于晏氏。
  也不属于任何人的施舍。
  只属于我。
  毕业后,我留在南城研究所。
  许清妤去了国外。
  临走前,她公开承认曾拿过我的项目署名,也撤回了晏氏替她安排的留校资格。
  晏沉舟离开晏氏实验室,将所有存在署名争议的项目逐一提交复核。
  他没有再来找我。
  三年后,校园树洞宣布永久停服。
  旧用户可以在关闭前下载聊天记录。
  我收到通知时,正在实验室值夜班。
  窗外下着雨,和第一次遇见“渡夜”的夜晚很像。
  我没有下载,只登录账号看了最后一次。
  未读列表里压着两条消息。
  大号那条,发在我离开的第一年。
  晏沉舟:【知微,我爱你。】
  小号那条,停在昨天深夜。
  渡夜:【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我没有回复大号。
  小号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凌晨。
  那天,我问他:
  【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该怎么办?】
  渡夜回复:
  【先问问,他对你好吗?】
  我说:
  【偶尔。】
  他说:
  【那不叫好。】
  【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让你靠“偶尔”活着。】
  原来晏沉舟一直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只是认定,我永远不会走。
  我点开对话框。
  【谢谢你陪我熬过无数长夜。】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我没有等。
  【也谢谢你的提醒。】
  【晏沉舟,确实不值得。】
  消息发出后,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很久。
  直到停服倒计时只剩一分钟,他才回复。
  【好。】
  没有解释,没有威胁,也没有再逼我回头。
  零点整,树洞关闭。
  那个陪我熬过长夜的名字,和我喜欢过七年的名字,一起暗了下去。
  我合上电脑,推开实验室的窗。
  雨已经停了。
  桌上的获奖证书被风掀开,露出第一行黑色小字。
  贺知微。
  没有晏沉舟。
  没有渡夜。
  也没有任何人的附属关系。
  只有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