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和谭叙京的事情显然没有下文。
她带着不好的心情又重新回了剧组。
白苏不好评价沈安安的行为,毕竟她自己也把感情的事情处理的一团糟。
白苏能确定的一点是,沈安安没有忘记谭叙京。
不然不会被他一条复合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神情落寞。
白苏和小曹重新回到画廊,两个人制作了计划表,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
但画廊这些年本来就不算景气,加上去年受到了打击,想要翻身,实在是很难。
但有个有趣的现象,跨年晚会的余热比白苏想象的要持续的时间长。有人翻出了她大学时期的演出视频,也有万能的网友知道了她在哪里工作。每天陆续都有人过来打卡,找她合影。
当然这里面也有那么几个,买了画。
小曹说,“苏苏姐,你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兴许对画廊有用。”
“估计也就这几天。而且是要真正对画有兴趣的人才会买,我们也不能道德bang激a。”
这天白苏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乐团的经纪人。
她也看到了白苏跨年晚会的表现,想邀请她加入,然后想要给她策划一场独奏会。
白苏不是胆小,而是觉得自己这个水品,如果去看独奏会,有点愧对同行。她知道,那位经纪人也是看中了她的一点热度,至于她的钢琴水品,不是首要考量条件。
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浮躁的。
白苏只说考虑,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赶巧那天顾斯铭过来,和小曹三个人讨论起这件事。
顾斯铭说,“我是绝对支持你的。你本来就是专业的,荒废这么多年,的确可惜。何况苏苏,我看得出来,你热爱这个。重回舞台,应该也是你所愿。至于你觉得自己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我觉得那晚的直播已经给了你答案。至于更远的结果,不如先行动起来再说呢?”
小曹也附和,“苏苏姐,你专心练习,画廊交给我。你要是出名了,以后我们画廊肯定跟着也沾你的光,说不定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白苏笑说,“你们都这么相信我啊?我很怕在台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扔臭鸡蛋。”
小曹说,“拜托,苏苏姐。你光是坐在那里,就是赏心悦目的存在。谁忍心扔你啊,肯定只是嫉妒你的人。”
“你这嘴太甜了吧?”
小曹嘿嘿笑。
顾斯铭说,“要不然先把人约出来谈一谈?”
“好吧。我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就这样,白苏就和那位经纪人约了一下。
经纪人姓陈,比白苏年长一些,白苏就叫她一声陈姐。
陈姐是直接来了画廊见的白苏,这样会让白苏觉得更自在。
两个人聊了几句,白苏才知道陈姐和自己大学老师是认识的。
陈姐笑说,“实话不瞒你,当时你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关注到你了。你们老师建议你在学校再读两年,先不考虑独奏会的事情。我就等了等。谁知道等来的是你受伤的消息,我当时惋惜了好久。上次刷视频刷到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次,我可不能再让你成为一颗遗珠了。”
白苏笑了笑,感叹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随即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陈姐,依照我现在的实力,要达到独奏会的级别还差得远。陈姐是不是看重我现在有一点热度?”
陈姐笑着看了看她,“你比我想象中要直接呢。”
白苏不好意思的一笑,“我觉得把话说开会更有利于我们的合作。”
陈姐说,“我个人身份,还是商业为主,当然会看中你现在的热度。”
白苏说,“陈姐也是个直接的人。”
“我喜欢直来直去。不过,也不光是你的热度。如果你已经那么多年没弹琴的话,那晚的状态就已经很好了。不用多久,弹奏能力就能恢复到七八成。所以,你的热度和能力都是我看中的点。至于独奏会么,我也不怕更直接一点了。这其实属于吸引你的噱头。以我对市场的了解,这件事就是场豪赌。要么让你一炮而红,大家更关注你的外在而非琴技。要么,就是让你口碑暴跌,都诟病你现在能力不足,高估自己,被人骂趁着热度圈钱也不为过。所以我们还是要评估。”
陈姐看了看她,说,“你既然犹豫,说明你对独奏会的事情也没有脑热,看起来是个理智的人。不如我们先融入乐团,做一些伴奏的演出,相当于让你热身了。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搞你的独奏会,你觉得如何?”
白苏笑说,“这正是我想说的,我还担心陈姐你不会同意。”
“好吧,难道我已经是唯利是图的人设了吗?”
白苏笑着摆手,“没有没有。”
“这么说来,我们初步已经达成一致。那你这边……”
白苏说,“这件事我也正好向陈姐说明。这个画廊我暂时不能离开,不过我不会耽误排练或者演出,我会调节好时间。”
陈姐摆摆手,“这不是问题。你只要能力还在,演出不会成问题。既然你不是全职,那我就不安乐队每月工资给你了,我们就直接按演出拿提成如何?”
“陈姐安排就行。”
“那好,我这两天把合同拟出来,咱们签个合同,后面我也好给你安排一些演出了。”
“麻烦陈姐了。”
签订合同之后,白苏一下子就忙碌出来。
他们乐团算不上顶级乐团,经常也会有一些演出。
白苏一两个月来回奔波,倒也觉得充实。
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如今画廊,和弹钢琴,两件事都是她喜欢的事情,她觉得十分满足。
这一次,有一场去外地的演出,为期三天。
白苏回来,是顾斯铭去接的机。
他给她提了行李,问她,“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这次反响特别好,陈姐已经有些急切的在给我独奏会做准备了。”
顾斯铭看她谈起来,眼里都有光,说,“你的演出视频我都去看了评论,基本都是好评。”
“基本?”白苏歪头看他。
“也有一些黑粉,我特意反驳她。还让公司同事拿着自己的号去反驳。”
白苏笑出声,“斯铭哥,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不过,赢了吗?”
“你说呢?”顾斯铭伸手牵了她的手,问,“苏苏,是去吃饭,还是回去歇一会儿?”
白苏看了一眼时间,说,“没必要先回去了,听你安排,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虽然不累,但飞机餐确实够呛。”
“好,安排。”
顾斯铭先给白苏拉开车门,递给她一杯热饮,“在里面等我。”
“嗯。”
顾斯铭又将将行李箱放在后座,才坐到了驾驶位。
“你喝着,如果累,就先睡一会儿。机场位置偏,估计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没事,我在飞机上补过觉了。你好好开车。”
顾斯铭启动车子,往市中心去开。
白苏喝着热饮,顺手将车载音乐打开。
结果将手收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置物格子里的一份请柬。
“有谁要结婚吗?”
顾斯铭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收好了。不过这件事本来也要和白苏说起来。
“怎么了?哦,是你的私人朋友,那我不问了。”
“没有的事。你不如自己打开看看。我觉得算是个好消息。”
白苏单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打开。
上面两个名字刺痛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顾斯铭一偏头,捕捉到了白苏的神情。
他一分神,险些没注意路况。
等他调整好,再看过去。白苏已经将请柬合上,语调尽量轻松,“正好,我可以给他们送份大礼了。斯铭哥,mark那边有线索了吗?”
“托了点关系,查到他前期在国外,不过就这两天,入境了。至于在哪,我还在查。我顺道多查了一点他的资料,在后排。等吃完饭再看吧。”
“辛苦你了,斯铭哥。”
“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顾斯铭带着她吃了晚饭,就把她送回到公寓。
将行李箱立在了沙发边,顾斯铭顿了顿,突然说,“苏苏,要不我晚上留下来?”
白苏正在脱外套,闻言怔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大衣整理了一下,说,“我有些累了,这几天说实话演出还是有些密集。所以……”
“没关系。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是直接去画廊吗?我来接你。”
“明天上午乐团有个复盘会议,和你公司不是同一个方向,我自己开车过去。结束之后,才会去画廊。”
“行。那我走了。”
顾斯铭走到门口,白苏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似乎有些话想要说出口。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又生出不忍。
白苏也很讨厌现在犹豫不决的样子。
直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白苏也没说出话。
她颓然的叹了口气,先去用收拾这类行为,不让自己去想太多。
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很累,脑袋却异常清醒。
傅云臣和陆知瑾的订婚日期像是钉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六天后的周六晚上。
当然抛开有些她理不清楚的情绪不谈,她也期待这个日子。不知道到时候,傅云臣和陆知瑾会是什么反应。
——
陆知瑾在婚纱店里面等了十几分钟,不见傅云臣过来。
给他打过去一个电话,“云臣,你还不过来吗?”
“临时有事,你自己看就好。”
“可是还有你的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我的尺寸已经发给你,他们早就做好了,不用试。在忙,回去再说。”
傅云臣掐断了电话,弯腰端起跟前的酒。
周霁风看了一眼他,说,“你这不对劲啊。按理说你和这位陆小姐如今要修成正果,你难道不该高兴?你不是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吧?心里还有苏苏,又放不下陆小姐?”
傅云臣瞥了他一眼,眼神告诉他,放不出什么好屁就别说话。
周霁风靠近一点,说,“你看了苏苏的演出没有?我也是同事推给我的。他们不是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么?苏苏现在这么厉害了吗?人气超高的。我特意去看了看。你说说,她要不是我前弟妹,我都要去追她了。”
傅云臣凉凉看他,“周霁风,你再说一遍试试。你该不是之前……”
周霁风赶紧举手发誓,“朋友妻不可欺,我可没存半点龌龊心思。但你不想想,当年苏苏那可是音乐学院多少年不遇的大美女,谁不想爬墙多看她两眼啊。也就是你,得到了还不知道珍惜。我告诉你,这事儿要是当年那些痴情男看到,非得提着大刀来砍你。”
傅云臣没回什么,继续喝酒。
周霁风正经脸,“我不逗你了。看你这不上心的样子,谁看不出来你不喜欢陆小姐?既然不喜欢,和人家订什么婚?她怀孕啦?”
傅云臣凝视着他。
周霁风忙笑一声,“我随口一说。毕竟你老傅一般人不是拿捏不住吗?”
傅云臣将杯子放下,站起身捞了外套,“那天记得来,走了。”
他往外面走去。
到了车子上,点了支烟,将手机点开。
白苏最近的演出视频,他都在网上看了,一遍一遍的看。
看到她如今已经找到自我,他心里也替她高兴。
至于陆知瑾。
年后,陆知瑾不见他提订婚的事情,收拾了行李要去m国。傅云臣还是担心上次zisha的事情再出现,不得已留住她。
咄咄相逼之下,傅云臣同意了订婚。
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又何必再拖?
只是现在听陆知瑾抱怨起一个订婚典礼有多忙的时候,傅云臣就想起了当初和白苏的婚礼。那时候他忙于事业,一心要追随爸爸的脚步,想着早点出人头地。所以婚礼都是白苏在筹划,她一切都是配合他的行程来,不曾抱怨半句。
如今想来,他对她多是愧疚。
一支烟夹在双指间逐渐燃尽,手指感受到了灼意。他侧目看一眼,深刻明白到,爱,是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