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车窗的一瞬间,便有雨滴砸进来。
傅云臣站在窗边,撑着一把黑伞,他弯腰看着她,问,“怎么了?”
“好像抛锚了,车子启动不了。”
傅云臣重复,“下车,我来看看。”
白苏就是所谓的女司机,除了会开车,很多都不太懂。
此时倒没什么必要逞能。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傅云臣把伞给她,自己上了车。
他试了试,还是不行。
又下车去看了看,确定是没有办法,这才问,“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不过拖车公司说这边路况不好,至少得半小时才能到。傅云臣,你身上都湿了。”
黑伞给了她,傅云臣去检查的时候,是直接在雨里面的。
此刻他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左后方,我的车,你认识,先上去。然后叫许助过来。”
白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两辆车中间也就隔了三五辆车的距离。这么说,傅云臣是从音乐厅出来就跟着她了。
估计是察觉到白苏那边车子出了问题,所以傅云臣的车是停靠到了路边停车的区域内。
“还愣着做什么?”
“可是你……”
“我一会儿就来。”
白苏没有多去浪费时间。她既然不知道如何解决,就该听傅云臣的。
她撑伞离开的时候,看到傅云臣从后备箱拿出了三角警示牌。
白苏有些惭愧,就这件事她都忘了,驾照真是白考了。
后排的车看到这个警示牌,都自觉的绕过去。
好在也就那么一会儿,路也顺畅了。
白苏去喊许助,“傅云臣就在前面,他说让你去一趟。”
许助忙下车,说,“白小姐先上车,外面雨大。本来是我要去看看的,傅总非要自己去。”
白苏沉默,她怎么不知道傅云臣是因为她过去的。
“伞给你……”
白苏上了车,将伞递给许助。
“白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
“嗯。”
许助撑着伞小跑着朝前去了。
雨滴从挡风玻璃上蜿蜒滑下去,前面的视线就变得很模糊。她只能隐约看到两道身影。
没有多久,一道身影上了车,一道身影奔着这边来了。
到了跟前,白苏才认出来是傅云臣。
他看到副驾驶的位置没有人,径自朝着后排走过来,打开了车门。
白苏看向他。
“坐前面来,我可不想当你的司机。”
“……”
白苏只能挪动屁股下了车。
怕地上湿滑,傅云臣托了她一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让她上了副驾驶。
他才绕过车身,坐上来,雨伞甩了甩水,直接扔到了后排地上。
白苏看到他身上几乎都湿透了,问,“车上有毯子或者干净衣服吗?你这样会冻感冒吧?”
“难为你还知道关心我?那上午为什么不辞而别?”
“……”话题需要这么生硬的直接转到那上面去吗?
“我的车子怎么办?你把许助扔那了吗?”白苏决定把话题再拽回来。
“我给他付了工资的。不像某些人,白眼狼一只。”
“……”白苏轻咳一声,说,“我挺累的。既然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了,麻烦傅总送我回家吧。”
傅云臣启动了车子,车身从自己的车子跟前过。
白苏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等着的许助,怎么孤零零的那么可怜呢?
不过愧疚感只持续了几秒,白苏就要费心思来面对傅云臣。
她觉得,傅云臣跟都跟过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傅云臣的发梢还在滴水,几缕落在额头上。
衬衫因为被雨水弄湿,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肌肉和骨骼的线条。
视线被傅云臣余光捕捉到,淡淡说,“昨晚不是又摸又抓的,今天还要看?”
白苏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傅云臣,你非要让我这么尴尬吗?”
傅云臣嗤笑一声,“咱们俩到底谁该尴尬?”
白苏反驳,“要说吃亏,也是我吃亏,都被你看光了。而且……”
“而且?”
傅云臣故意嗓音磨着最后的两个字。
白苏脸红了,说不下去。
“苏苏,昨晚是我帮了你。而且是你求着我帮你的。”
白苏下床不认人,“谁求你了?何况傅总也可以不帮的吧?也没有人强迫你。”
傅云臣转脸看了她一眼。
白苏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但输阵不输人,她强撑说,“我没说错。”
傅云臣淡淡说,“早知道白小姐如今下了床就不认人,所以我留了一手。昨晚白小姐如何求我,又是如何沉沦其中,我都录了下来。不如我让白小姐回忆一下?”
说完,便腾出一只手要去掏手机。
“傅云臣,你好无耻。你怎么能录下来?”她说罢,便抬手要去阻止。
傅云臣逗她,“苏苏,我在开车。”
白苏闻言,只好乖乖坐好,“傅云臣,你赶紧给我删除。你怎么能做这么无耻的事情呢?”
“比起苏苏你的翻脸不认人,我觉得我还好吧。”
“……”
傅云臣直接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白苏本来想赶紧逃走的,却听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到底是因为自己。
白苏看了他一眼,只是客气的问了一句,“要不然你……”
“好。”
……她都还没说完呢,他怎么就答应了,好像是等待已久。
带着傅云臣上了楼。
白苏打开房门,然后给他拿了干净毛巾,“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所以苏苏,顾斯铭从没在这里留过夜。”
他是平声的语气,说话间,人已经走到她跟前。
她隐约有无法呼吸之感,不知道傅云臣是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她把毛巾塞到他怀里,催促,“你去洗个澡,衣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里没有烘干机那些。”
傅云臣倒没做什么,拿了毛巾准备进卫生间。
白苏见他进去,赶紧去从他西装口袋里去掏手机。
让他把视频都录下来了,以后岂不是威胁她的把柄,必须赶紧删除。
手机点开,是有密码的。
她还在想应该输入什么,突然听到身后傅云臣出声,“你生日,没改。”
白苏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可因为他说你生日,没改,她的心脏发紧。直到感受到傅云臣已经到了她身后,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他垂首,从她手中将手机抽出来,“看样子你很期待看一看昨晚自己的表现。”
“我才没有。”
“是吗?那我可就点开了。”
傅云臣已经指纹解锁,然后点进相册。
白苏赶紧去夺,“傅云臣,你够了。”
没有预想中什么不该听的而靡靡之音,白苏抬眼去看傅云臣。
他眉眼带笑,有一丝得逞之后的小得意。
白苏后知后觉,控诉,“所以你在骗我?”
傅云臣伸臂,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微微托起。
白苏才发现,他转身进卫生间的空档,衬衫扣子已经尽数解开。
此刻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瞬间升温发烫。
“傅云臣……”
“嗯。”他声音很低沉,仿佛直接从喉间溢出,都不经过口腔。
白苏脑海里出现他昨晚在她耳边微重的呼吸,可低哑的声音,心脏近乎停止跳动。
“你先把我放开。”
“不想放。”
“你赶紧去洗澡,不然会感冒的。”
“是在关心我吗?”
傅云臣看着她,白苏不知如何作答。
“苏苏,回答我。”
白苏垂眼,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一阵笑声拂过她的面颊,紧接着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低声说,“苏苏,你被我逮到了。”
话音落下,他放开她,真的去了卫生间。
白苏像是经历过一场窒息得以大口呼吸。
他说被我逮到了。
她几乎秒懂。
他说,你藏好了,让我发现有一点喜欢我,我就绝不会放手。
他现在抓住了。
她的心脏七上八下,跳动的毫无规则,有一种无法反驳的紧张感。
好在傅云臣现在在洗澡,否则她会觉得更丢人。
傅云臣出来,腰间裹了一条浴巾。
好在白苏提前打了空调。否则他这样不感冒才怪。
“你好好穿上衣服。”
“衣服湿了。”
“那你……你怎么办?”
傅云臣朝她走过来,单膝跪在沙发上。
白苏此时端着一盘车厘子。傅云臣靠近的时候,她用盘子抵在两个人中间。
傅云臣身上沐浴乳的香气瞬间充斥鼻尖,“你不是打算在我这里过夜吧?”
“苏苏,我为你才淋湿的。你又把我喊上来,我留这里过夜有什么问题?”傅云臣目光深谙而不见底,像是个深渊一样,将白苏紧紧的撅住,无处逃脱。
白苏尽量不去直视他,说,“这不合适,我这里没有别的房间给你睡。总不能让傅总纡尊降贵睡沙发吧?”
“昨晚你才求了我,今天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白苏被他三番五次提起,很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昨晚都说了是意外,如果不是被下药,我也不会那样……”
“可是苏苏。我给过你选择。在顾斯铭和我之间,让你选择。”
傅云臣靠的更紧,那个盘子聊胜于无。已经不能再靠近,他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只差分毫,就能吻到她。
白苏感觉自己随时可能窒息而亡。
她拿起一颗车厘子直接塞进他嘴里,然后快速起身,将盘子放下,说,“我给你拿条毯子披上,你别冻着了。”
脚步飞快的去卧室。身后传来傅云臣的一声轻笑。
这家伙一定十分得意。
她拿着毯子出来,让傅云臣披上。
自己则是保持距离。
她没忍住问,“傅云臣,昨晚,不是你和顾斯铭做了什么交易吧?”
傅云臣抬眼看她,却不做声。
白苏说,“没有对吧?”
“他连个解释都没给你?”
白苏摇头,“没所谓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接受。”
傅云臣微微起身,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跌坐在他双膝。
“傅……”
“苏苏……”傅云臣截断她的话,“我其实庆幸,昨晚那个人是我。不敢想象,如果你被送给别人,我会sharen。”
“傅云臣……”白苏怔了怔,“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你昨晚那样。”
“哪样?”
“……”白苏瞪他。他怎么就只能正经三秒?
“苏苏,我现在有资格了吗?”
“什么?”
傅云臣却不解释,灯光下,一贯清冷深邃的眼眸中热意滚烫。
白苏后知后觉。
他有没有资格和她重新开始。
白苏张了张嘴,“傅云臣,我可能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敲门声。
白苏看过去,一时间有些紧张,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傅云臣按住了腰,“别紧张,不会是顾斯铭。是许助,我让他送了衣服过来。”
“是吗?那也得赶紧给人家开门。”
她推一把他的胸膛,傅云臣顺势松手。
她赶紧跑到门口,开了门。果然是许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袋子。
“许助,进来说吧。”
许助脚步挪动一下,听到里面轻咳一声。许助的脚步不动神色挪回去,说,“我来给傅总送衣服,我就不进去了,毕竟是白小姐独居的地方。我就在外面等着。”
白苏没勉强,接过袋子,问了一句,“我的车被拖走了吗?”
许助点头,“留了白小姐的电话,好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感谢。”
“白小姐客气了。我去车上等傅总。”
白苏嗯一声,见他转身,这才将门关上。
她折回去把袋子递给他,“原来你早就和许助联系过了。”
还故意逗她要在这里过夜。
傅云臣笑问,“我怎么听出了失望的意味。苏苏,如果许助不来,你是不是会收留我一晚?”
“才不会!让你睡大街去。”
白苏转过身去了卧室,她去寻了寻,勉强找到一双袜子,不记得是买什么东西送的,一直没扔。
再走出去,傅云臣已经衣服换好,正好扣皮带。
“袜子给你,别嫌劣质,多的也没有了。”她说完,将那只袋子拿了,去了卫生间,又将傅云臣湿漉漉的衣服稍微叠一下塞进去。
装好的时候,又意识到自己好像会下意识的照顾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