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又开始考验女主了。”
看到弹幕这句话我的心脏狠狠漏了一拍,一种惊慌失措的无力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上次为了验证我是否爱家人,哥哥出了车祸。
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是我闯了红灯,哥哥为了推开我,才会被撞瘫痪。
我一遍遍解释,有人从背后推我。
可没有人相信,我和爸妈说。
爸妈只是失望看着我:“你哥哥都出车祸了,你只着急为自己辩解吗?”
那一刻如同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只觉得手脚冷得刺骨。
内心有两个声音不断在拉扯着我。
一个是: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另一个是:我只想着解释清楚却不关心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这种愧疚感,在看到哥哥从此只能躺在床上后,达到顶峰。
于是我承起照顾哥哥的一切,给他吃饭喝水擦洗。
为了哥哥的医疗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捡瓶子。
我已经承担不起,他们再一次的考验了。
我拼命地往家里跑,心跳快到我一直干呕。
而我还没来得及进家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锁孔对了许久,钥匙才插进去。
我一推开门,就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精心养了一年的兔子没了。
它的头和一些毛发还在笼子里,身边是我早上刚刚出门给它喂的青菜。
是我专门去菜市场挑垃圾桶里还新鲜的菜叶。
我认认真真洗干净,又反复擦干水,才放给它吃。
它今天才吃了一半,上面还有它的齿痕。
而厨房还有我爸妈剁肉的声音。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仿佛剁在我心上。
胃部、心脏、脑子,我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我妈双手还沾着鲜红的血,笑眯眯看着我说:“瑶瑶回来了啊?”
弹幕都在劝我。
“别生气,别生气。他们只是在考验你。”
我爸妈指着那一锅汤问我:“医生说得给你哥多吃点肉补补,你不会舍不得一只兔子吧?”
我瞪大着眼睛,连呼吸和眨眼都忘记了。
眼泪一颗颗滚落,我妈看着我的样子又一次催促我回答:“你说啊!你介意还是不介意?”
我没有回答,我去厨房拿起那一把菜刀。
上面还沾着毛发和血渍。
我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哭喊起来。
那不仅仅是一只兔子,而是我痛苦生活的唯一一束光。
我会摸着它,和它倾诉烦心事。
可如今我害了它。
仅仅因为我爸妈想验证,我是不是更爱家人。
十九年压抑的恨与痛,在此刻翻涌上来。
我捏紧刀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那么多考验,那就一起死吧!
可我刚这样想,一条弹幕就吸引了我。
“还有三天就是妹妹的成年礼,女主一定要忍住啊!”
“妹妹也成年后,家里人就结束装穷了。”
我捏紧拳头,三天后吗?
三天后,就可以验证弹幕的真伪了。
我抬头看着我爸妈,他们望着我又问出那句:“你到底介不介意?”
我强行忍下喉咙间的腥甜。
哪怕情绪已经快要崩塌,我也硬挤出三个字:“不介意。”
指甲嵌入我掌心,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我死也要死得明白,家里是不是真的在装穷。
那一顿饭,他们吃得很开心。
而我只是在饭后捡起小兔的残骸,去家门口的泥地里,把它埋起来。
眼泪一滴又一滴,滴在我手背上。像是要冲刷干净上面的泥。
“女主真能忍,马上了!三天后,父母就不装穷了。”
我收起情绪,慢吞吞往家里走。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和家里人相安无事。
直到,弹幕说的那一天到了。
“终于到了,今天就是女主妹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