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望云给秦助来了条消息:今天的会全部改线上,米助理身体不适,不方便参会。
&esp;&esp;秦助秒回:收到。
&esp;&esp;
&esp;&esp;米诺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当助理的料。
&esp;&esp;总而言之,可以概括为游手好闲。
&esp;&esp;这几天在江望云的公司里,除了吃就是玩游戏,桌上那些厚厚的文件,自打他第一天看了觉得头疼,江望云就没再让他看过。
&esp;&esp;最终达成了秦助一个人看完那些文件的隐藏任务。
&esp;&esp;米助理的一天vlog素材全部攒齐全了,十几个小时,连带着剪辑之类,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
&esp;&esp;所以趁着休息日,他决定把这些小片段剪一剪。
&esp;&esp;江望云去了公司,说是有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得看,最早也得傍晚回来。
&esp;&esp;管家上午打扫完卫生就走了,沈阿姨家的儿媳妇儿最近生宝宝,请了一周的假,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米诺一个人。
&esp;&esp;他把笔记本放在书房的大书桌上,边剪辑边吃零食。
&esp;&esp;江望云的大脑袋进了镜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拍到的,看着就好玩儿。
&esp;&esp;大头照贴到封面上,嗯……
&esp;&esp;剪了大概一个小时,米诺发现了严重问题,素材里缺了过渡镜头。
&esp;&esp;翻遍了整个素材库也没找到合适的,正好这里是江望云的书房,随便拍上几秒都能出片。
&esp;&esp;镜头转向门口台子,摄像机里出现了个青瓷花瓶,跟他之前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esp;&esp;“这是什么习惯……怎么这玩意儿还一模一样的?”
&esp;&esp;米诺好奇。
&esp;&esp;江望云有钱,这玩意儿铁定是真的。
&esp;&esp;“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
&esp;&esp;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摄像机。
&esp;&esp;瓶子不算大,一只手就能抬起来,上面的青花浓墨重彩,看着就贵巴巴的,米诺算了算,之前打碎的那个,听沈阿姨说是清朝哪个皇帝的东西。
&esp;&esp;嗯,卖了自己也还不起。
&esp;&esp;根据经验,一般来说,这种东西的落款都在瓶底。
&esp;&esp;一不做二不休,米诺翻转了瓶子。
&esp;&esp;“啪嗒……”
&esp;&esp;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esp;&esp;小小的一枚,闪着红光,米诺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这叫窃听器,江望云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esp;&esp;米诺把瓶子放回原位。
&esp;&esp;站在架子前盯着青花瓷瓶看了一会儿,怪不得江望云之前不让自己收拾花瓶,敢情是害怕东西被发现。
&esp;&esp;米诺深呼吸。
&esp;&esp;他开始审视整个房间。
&esp;&esp;转身走到书架前。
&esp;&esp;书架的上层是套精装书,还没拆过,米诺之前就奇怪,书买来就是看的,为什么只有这套没拆。
&esp;&esp;江望云说这是典藏,他有拆开的,要不要看。
&esp;&esp;米诺不喜欢故纸堆,当时拒绝了。
&esp;&esp;但是这套摆在这里,的确违和。
&esp;&esp;他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书取出来,后面的书架上,赫然有个微型镜头,按照这个角度,刚好能排到书桌的情况。
&esp;&esp;米诺安慰自己,书桌还是江望云用的多。
&esp;&esp;但心里还是有点儿毛。
&esp;&esp;他在别墅里窜了一圈,手上多了一堆黑色小圆盘。
&esp;&esp;“骗人的,你说自己好了,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esp;&esp;米诺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突然的把一切连成了线。
&esp;&esp;江望云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睡觉,手上出现的红痕,好像都不怎么对劲,难道……米诺没有再往下想。
&esp;&esp;江望云的毛病没有好,甚至一直都很严重,只不过他被江望云每天开心的样子迷糊过去了。
&esp;&esp;真以为自己在他的身边,就会完全没问题。
&esp;&esp;十年,那可是整整十年,江望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哪怕有一点儿线索,实在等不到了,他没地方说,只能自己吞下这些焦虑。
&esp;&esp;米诺心疼。
&esp;&esp;“宝宝,在找什么?”
&esp;&esp;江望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温柔到毛骨悚然。
&esp;&esp;米诺往后退了几步,刚好碰到花瓶上,“砰”地一声。
&esp;&esp;花瓶碎了。
&esp;&esp;米诺顾不上那么多。
&esp;&esp;“宝宝,过来……”江望云伸手。
&esp;&esp;米诺有点儿抗拒。
&esp;&esp;“宝宝……”
&esp;&esp;米诺没往前走,但也刻意避开了碎了的花瓶,掉落在地上摄像头一闪一闪地泛着红光。
&esp;&esp;每一个,每一处,都装了摄像头。
&esp;&esp;“花瓶里有东西,书桌上也有,还有……”米诺的声音发抖。
&esp;&esp;“江望云,你究竟要隐瞒到我什么时候?”
&esp;&esp;米诺红了眼圈。
&esp;&esp;往后退了几步。
&esp;&esp;江望云伸手,却停在半空中。
&esp;&esp;江望云看着地上的东西,更看到了米诺手里拿着的,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宝宝,你听我说,好不好,宝宝过来,割伤了会疼。”
&esp;&esp;他害怕极了,怕那点儿最后的秘密也被挖出来。
&esp;&esp;那点儿卑劣的,卑微的,自私的,说不出口的东西,赤裸裸的暴露在米诺的眼前。
&esp;&esp;他害怕,害怕米诺会离开。
&esp;&esp;应该藏得更深一些的,米诺那么聪明,他迟早会发现。
&esp;&esp;江望云懊恼。
&esp;&esp;“说吧,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esp;&esp;“宝宝,你听我说,之前,我有幻觉,就是听到,你好像回来了,看到你在我的身边,但是我抓不着,摸不到,我实在没办法了……”
&esp;&esp;江望云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esp;&esp;“安了摄像头,里里外外的,每次出现幻听的时候,我就去看监控,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你没有回来,那是我心里的声音。”
&esp;&esp;“宝宝,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一次,最后一次。”
&esp;&esp;江望云多希望心里的声音能够实体化,哪怕让他再摸一摸米诺也好。
&esp;&esp;只是这么一个愿望,竟然花了足足十年。
&esp;&esp;米诺低着头,没说话。
&esp;&esp;江望云慌了。
&esp;&esp;宝宝不对劲。
&esp;&esp;“乖宝,新的设备,我都退了,家里的摄像头近期就会拆掉,宝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esp;&esp;米诺站定,看着江望云那么高傲的人,这时候跟只受伤了的小狗一样,朝着自己摇尾巴,还卑微到这种地步,更是难受。
&esp;&esp;他哑着嗓子,眼泪又止不住了,用力捶打着江望云的胸口,“你什么都不说,你还说你好了,你个大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都生病了,你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esp;&esp;“你骗我,骗我,骗我!不说实话!”
&esp;&esp;米诺忍不住了,哭的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esp;&esp;米诺不怕,只是怕江望云生病,他多希望江望云的一生能平安顺遂,能开心快乐,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esp;&esp;江望云把人搂在怀里,米诺本想把他推开,奈何眷恋江望云那点儿热度,喜欢,就是那种处于生理和心理的喜欢。
&esp;&esp;“你害怕我跑。”
&esp;&esp;江望云顺着米诺后背,轻轻擦着他的眼泪,只不过眼泪不要钱,一直往出涌。
&esp;&esp;“是,我害怕,即使你说了,你不会跑,我怕我心里那点儿黑暗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要我了。”
&esp;&esp;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单臂撑着让米诺靠在自己怀里。
&esp;&esp;“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esp;&esp;“乖宝,我就是害怕,你上学的时候,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又是十年前,就是那次,你去聚会,明明说很快回来,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还是没回来……”
&esp;&esp;江望云贪婪的汲取着米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只有米诺在他身边的时候,活的才是精彩的。
&esp;&esp;否则,就是行尸走肉。
&esp;&esp;“江望云,我不走,真的不走,会好起来的。”
&esp;&esp;“万一治不好呢?医生都怕我,我们的同学都说我是疯子,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
&esp;&esp;“治不好那就陪你一辈子,反正时间很长,日记要写,写出来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就有宣泄的地方,睡不着,那我就跟你一起熬夜,十八岁的零件一点儿不怕。”
&esp;&esp;米诺的声音闷在江望云的怀里,带着浓重的哭音。
&esp;&esp;一辈子吗?江望云极其精准的捕捉到米诺话里的这个时间点。
&esp;&esp;要是两个人真的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就好了,不那不是一辈子,下辈子也要预定好。
&esp;&esp;跳大神的说过,这种姻缘斩不断,这辈子缺了的,下辈子要续上。
&esp;&esp;米诺早就跟他预定了生生世世的缘。
&esp;&esp;“可是,可是你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我说的话,你总觉得实现不了。”
&esp;&esp;江望云不是不信,米诺是突然出现的,即便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感觉不真实。
&esp;&esp;每当米诺休息的时候,他就去看摄像头,能看得到,是真的存在。
&esp;&esp;秦助也说了,能看得到米诺,米诺真真实实的存在,但是他就是怕,那种担惊受怕的焦虑,正一步步把他拖入更遥远的深渊。
&esp;&esp;“宝宝,你能不能,每天都说,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