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回国,继续带着团队做项目。
那天在城东的会展中心有一个学术论坛,我代表项目组做西南村落文旅活化的主题汇报。
PPT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提问环节很尖锐,但我并不慌。
那些数据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个数字我都记得。
茶歇的时候,我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
埃里克这次刚好来国内交流,也在论坛现场。
他递给我一块蛋糕,低声说了句什么,把我逗笑了。
我听见有人喊我。
“念念。”
我转过身。
沈渡站在我身后,不远不近。
他瘦了很多,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单独谈谈吗?几分钟。”
我看了埃里克一眼。
他微微侧身,低声问我需不需要他留下。
我说不用,然后朝旁边走了几步,在窗边停下。
“说吧。”
沈渡站在我面前,张了张嘴。
“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嗯。”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欠你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说完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我这几年攒的,二十万。”
“你以前为我花了不少,每次旅行都是你操心的。”
“不用。”我把信封递回去,“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缺钱。”
“念念!”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第17次旅行,我从警局出来时,看见你和温晚在热气球上拥抱,亲吻。”
“而那天回去,我在卫生间洗澡时,也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你说我找的太认真,你得乔装打扮躲开我,才能再去见她。”
沈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那时我才知道,”我的声音很轻,“原来你不是路痴,你是只在我面前路痴。”
“可......”
“如果不是你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这些事情了。”
“所以,沈渡,别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沈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我的眼睛。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哑。
“我……祝你幸福。”
我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埃里克已经走回我身边,低头轻声问我。
“你还好吗?”
用的是他练了很久的中文。
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事,都过去了。”
沈渡看着我们,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再次转过身,走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