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药里,掺了会加速神骨剥离的东西。
只要喝下去,三日后换骨时,我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沈砚书见我迟迟不动,笑意淡了些。
“怎么,又怕疼了?”
从前他这样问,我总会觉得羞愧。
仿佛怕疼是我的错,撑不住也是我的错。
可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我接过药碗,轻声问,“沈师兄,你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吗?”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自然是替你淬骨。”
“若我喝了会死呢?”
沈砚书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依旧温柔。
“别胡思乱想,师尊救了你,还养你十八年,难道还会害你?”
又是这句话。
十八年来,每当我痛得撑不下去,他们便拿救命之恩堵住我的嘴。
我看着他,一口饮尽药汁。
苦涩入喉,药力立刻钻进四肢百骸。
我疼得指尖发颤,却借着低头咳嗽,将一口带着药力的血吐进袖中。
沈砚书没有发现。
“这才乖。”
他拿走空碗,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刹那,我脸上的温顺尽数褪去。
神族传承已经告诉我,分离出去的本源越多,换骨阵启动时,归位的力量便越强。
既然他们想让我喝,我便喝。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神骨,我便亲手送到他们面前。
只是最后,谁生谁死,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翌日清晨,我刚推开房门,便看见院中堆满了箱笼。
苏怜月坐在我的石桌旁,见我出来,她歪头一笑。
“师妹,师尊说你这里风景甚好,灵气也足,便让我也住进来。”
苏怜月说着,抬手拨了拨腰间的玉佩。
我的呼吸骤然停住。
还有那枚玉佩,分明是我昨夜锁进木匣里的。
“还给我。”
苏怜月低头把玩着玉佩,故作惊讶。
“师妹说这个?我瞧着喜欢,师尊已经答应送给我了。”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说,还给我。”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
“姜照夜,你还真当自己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师尊说了,以后,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会修为尽废,知道我只能再活三年。
却仍能甜甜地唤我师妹。
我伸手夺回玉佩。
苏怜月却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刻,一道凌厉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我双膝陷入青石。
谢无妄立在院门前,冷冷地看着我。
“姜照夜,向你师姐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