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的颁奖现场。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
  手里举着最佳导演的奖杯,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四年前我差点放弃摄影。”
  “差点把自己的人生绑在另一个人身上,以为那就是全部的归宿。”
  “后来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靠谱的停靠点永远是你自己。”
  “你想走的路,只有你自己能选。”
  台下掌声雷动!
  摄影区的傅肆年,扛着机子对准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
  这一年他跟着我跑了三趟高原,两趟雨林,扛着几十斤的设备翻山越岭从来没喊过累。
  上次在亚马逊拍食蚁兽,他为了找个好角度。
  在泥坑里趴了五个小时,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蚂蟥,还笑着说拍到了独家镜头值了。
  他再也没跟我提过复合的事,也没再说过那句“没了我你怎么办”。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当我的摄影,把我想拍的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地框进取景器里。
  颁奖礼结束后,他在后台等我,手里还是拿着一瓶不加糖的热乌龙茶。
  “恭喜你,最佳导演。”
  他把茶递过来,笑得一脸灿烂。
  我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他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开口。
  “若楠,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傅肆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拍自己想拍的片子,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用等谁,也不用被谁安排人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眼神里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知道,我不是要提以前的事。”
  “我就是想跟你说,下一站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去。”
  “当一辈子摄影也行,只要能让我拍你想拍的故事。”
  我看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外面的天。
  “下一站去南极拍企鹅,明天的飞机,这次你不用跟我去了。”
  他眼神忽然暗淡:“是......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好吗?”
  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共享过一段人生,足矣。”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而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我已经跟周姐说了,以后我们都不会在一个组了。”
  说完,我没有等他开口,转身往会场外走。
  阿姆斯特丹的风带着点咸湿的海味,吹在脸上很舒服。
  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爱错了的人。
  还有被浪费掉的时光,到最后都成了风里的尘埃。
  我曾经以为爱是停靠、是等待,是有人给我一个家。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归宿。
  从来都是那个敢重新出发,敢自己选方向的自己。
  路还长......
  我要拍的故事,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