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我做边检的那几年 > 第7章 新的线索
  李一天推开哨所木门时,炉火正旺。次仁蹲在灶前翻烤着牦牛肉,油星溅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王磊坐在角落的木凳上,膝盖上摊着本翻开的巡逻日志,看见他进来,手里的钢笔“当啷”掉在本子上。
  “可算回来了。”次仁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雪,指腹触到他口袋里的硬物,“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李一天没急着回答,先从怀里摸出那片透明翅膀。翅膀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金光,龙形图腾的纹路里像是有水流在动。王磊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翅膀:“这就是山洞里冻着的那只?怎么变得这么亮了?”
  “是夫诸留下的。”李一天把翅膀放在桌上,又掏出那片带水汽的羽毛——羽毛刚接触到桌面,就渗出些淡红色的水珠,在木桌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竟映出冰塔林的影子。
  次仁的目光在羽毛上停了很久,突然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木:“这是‘赤羽’,是住在界河下游的‘水栖族’的信物。他们能在水里呼吸,世代帮墨角清理冰川下的暗河。”他用手指蘸了点水珠,抹在王磊胳膊的旧伤处,红肿的印记瞬间淡了下去,“看来夫诸是在给你引路,边境上的麻烦,不止蛊雕一个。”
  李一天突然想起墨角断角上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是什么?为什么会缠上墨角?”
  次仁的脸色沉了沉:“是‘蚀龙藤’,几十年没出现过了。以前听老所长说,这种藤蔓是从境外的黑森林里长出来的,专吸龙的精血。上次出现时,水栖族的族长用族里的至宝才把藤蔓烧死——难道黑森林的屏障破了?”
  木桌上的赤羽突然抖了抖,水珠里的冰塔林影子开始晃动,隐约能看见有黑影在冰川下游移动。王磊指着影子:“那是什么?像一群虫子!”
  “是蚀龙藤的种子。”次仁的指节捏得发白,“它们在找新的宿主。墨角刚恢复元气,肯定挡不住这么多种子。”他起身从铁皮柜里翻出张泛黄的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上除了标记的界碑和巡逻路线,还有些用朱砂画的符号,像条蜿蜒的蛇。
  “这是暗河的路线。”次仁指着朱砂符号,“从冰塔林一直通到界河,水栖族就住在暗河的交汇处。夫诸给你赤羽,就是让你去找他们帮忙。”
  李一天摸着口袋里的透明翅膀,翅膀突然发烫,龙形图腾的眼睛处亮起个红点,正好对准地图上的一处暗河入口。他突然明白夫诸的用意——不是单纯的指引,是把守护的责任交到了他手上。
  “我明天就去暗河。”李一天把羽毛和翅膀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得赶在种子找到新宿主前通知水栖族。”
  王磊突然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我跟你去!我现在能认出蚀龙藤的种子了,而且……”他摸了摸腰间的信号枪,“我也想看看水栖族长什么样。”
  次仁笑了,往李一天手里塞了袋烤好的牦牛肉:“带上这个,水栖族爱吃炭火烤的肉。记住,见到他们族长,把赤羽放在水面上,别说多余的话——他们不喜欢人类打听族里的事。”他又递给李一天个牛角哨,“要是遇到危险就吹三声,墨角能听见。”
  夜深时,李一天躺在铺位上,听见窗外传来水流声。他摸出透明翅膀,翅膀的龙形图腾正对着窗外的界河方向发亮。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翅膀上,墙上竟投出片流动的光影——是水栖族的样子,他们长得像人类,却有着鱼一样的鳃,指尖能吐出气泡,正在暗河里清理着什么。
  “天哥,你说水栖族会不会像鱼一样滑?”王磊的声音从隔壁铺传来,带着点兴奋。
  李一天把翅膀贴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墨角蹭过的暖意:“不知道,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守着这片边境。”他想起夫诸在雪坡上的眼神,想起墨角瞳孔里的星火,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天亮时,李一天和王磊准备出发。次仁站在哨所门口,往他们的背包里塞了罐酥油茶:“暗河入口在三号界碑下游的瀑布后面,进去后跟着赤羽的指引走。记住,水栖族怕火,别在暗河里用明火。”
  走到界碑附近时,李一天突然看见冰面上有串脚印——是墨角的,从冰塔林一直延伸到界河。脚印旁的雪地上,放着块透明的鳞片,鳞片里冻着片蚀龙藤的叶子,叶子上用龙血画着个符号,和透明翅膀上的图腾能重合在一起。
  “是墨角在给我们标记藤蔓的位置。”李一天捡起鳞片,放进背包的侧袋。他抬头望向冰川,冰塔林的方向有片金光闪过,像墨角在跟他们道别。
  王磊突然指着界河:“你看!”
  河面上浮着群银白色的鱼,每条鱼的头顶都有个小红点,正顺着水流往暗河入口游。它们在水面上排成条直线,像是在给他们引路。李一天摸了摸口袋里的赤羽,羽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鱼群的召唤。
  “走吧。”李一天拉了拉王磊的胳膊,“水栖族在等我们了。”
  他们跟着鱼群往瀑布走去时,李一天回头望了眼哨所的方向,次仁还站在门口,像座沉默的山。他突然想起刚到西藏时,次仁说的第一句话:“在这里,每个脚印都连着生死,每个约定都重过界碑。”那时他不懂,现在看着界河上跳动的鱼群,看着掌心发亮的赤羽,突然就懂了。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水雾里隐约能看见个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和赤羽一样的纹路。李一天深吸一口气,握紧王磊的手,走进了暗河的入口。